他渾身一輕,只覺羞愧難當。
「為了大道,這點羞愧算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沖天而起,朝帝路入口暴射而去。
就在他距離帝路只剩一寸時,異變陡生。
帝路入口猛然爆出一團耀眼金光。
那金光從天而降,直直照在他身上。
此光專破一切隱匿,照徹一切虛妄。
無論什麼遮掩之術,在它面前都形同虛設。
太虛殿老祖只覺周身一熱,自己的隱身陣法和遮掩之術竟在一瞬間被強行破去!
他整個人暴露在了金光之下!
白花花的身體,光溜溜的皮膚,在萬人頭頂上一閃而過。
他腦中「嗡」的一聲,差點當場炸開。
這要是被看見了,他太虛殿老祖的一世英名就全完了。
好在他是天帝巔峰。
意識快,動作更快。
在金光出現的同一瞬,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衝進了帝路。
快得連殘影都沒有,只留下一道白花花的光痕。
天斷山脈外圍,無數人同時抬頭。
「剛才那是什麼?」
「沒看清,就白光一閃,白花花的一團就過去了。」
「什麼東西那麼白?大白兔子?」
「這是帝路!哪來的大白兔子!」
「那可能是妖族。是不是白毛大鵬?」
「原來是妖族啊。那就不奇怪了。」
「不對啊,妖族化人進來,不都是帶毛的?剛才那個怎麼光溜溜的?」
「你管人家呢。妖族的事,少打聽。」
眾人議論了幾句,便各自散開了。
只有幾個太虛殿的弟子僵在原地,臉色發白。
他們幾個剛才正好抬頭,看到那道一閃而過的身影。
雖然極快,但那身段,那後腦勺,那氣勢,怎麼越看越像自家老祖?
一個弟子顫聲道:「你們有沒有覺得……剛才那個人影,有點像我們老祖?」
旁邊一個師兄一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胡說什麼!老祖何等人物,怎會不穿衣服闖帝路!」
「可是……」
「沒有可是!你看錯了!那是妖族!白毛大鵬!」
「對對對,白毛大鵬,肯定是白毛大鵬。」
幾個弟子連連點頭,努力說服自己。
至於信沒信,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
唯有妖族的一些人面面相覷。
他們妖族哪來的白毛大鵬一族?
???
……
顧長生來到顧青雲府邸時,顧青雲已經煮好了茶,坐在院中等著。
「來了。」顧青雲抬了抬下巴,「坐。」
顧長生在他對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太古金烏如何了?」顧青雲問。
「已經無礙,順利突破天帝了。」顧長生道。
顧青雲點點頭,臉上露出幾分欣慰:「好。我顧家又多一尊天帝,你身邊也更穩妥了。」
他頓了頓,看向顧長生,神色認真起來:
「帝路的事,你與為父好好說說。」
「我這次拼了大半條命才殺了二十一個,你倒好,一劍一個,直接殺穿。如今你既然出來了,總該給為父透個底。」
「這帝路第一重,到底該怎麼打。」
「為父也沒有那麼高的要求,不說達到999,突破100就可以了。」
顧長生放下茶杯,沉思片刻,道:「父親,帝路複製的是你進入那一刻的自己。」
「你當時的修為、招式、戰鬥習慣,甚至你當時能調動的所有力量,都會被它複製下來。」
「所以你不能用你過去的東西去打它。你要在戰鬥里不斷突破,用你以前從沒施展過的新東西去打。」
「你只要比進入帝路那一刻的自己強,複製體就永遠慢你一步。」
顧青雲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不能在帝路里一成不變。要在和複製體的戰鬥過程中,逼出自己更多的潛能?」
「對。」顧長生點頭,
「我每殺一個,就會調整一點。」
「出劍的角度,運力的方式,大道的配合,靈力的收放。」
「只要能比複製體快一步,它就打不中我。等適應了這種變化,就能一路殺下去。」
顧青雲聽得很仔細,越聽臉色越凝重。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道:「也就是說,你在這第一重里,進行了九百九十九次突破?」
顧長生想了想,認真道:「差不多。只多不少。」
顧青雲嘴角抽了一下:「九百九十九次突破……你在裡面待了不到一天。」
顧長生點點頭:「可惜這帝路只有九百九十九關。如果能再多些,我應該還能繼續突破下去。」
顧青雲手裡茶杯微微一斜,幾滴茶水灑在了桌上。
「夠了。」他放下茶杯,深深吸了一口氣,「為父知道了。」
顧長生似乎沒看出顧青雲的神色,繼續道:
「其實到後面,複製體已經能模仿大道雛形。」
「尤其是最後一個,連時間和空間的道韻都能用。那時候再單靠突破已經有些吃力了,還得把四種大道融合起來打。」
「父親明天再入帝路,可以先試試兩種力量疊加,別急著硬拼。」
顧青雲聽著聽著,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他打生打死一天,才摸索出一點最粗淺的應對之法。
結果兒子坐在這兒,輕描淡寫幾句話,已經把帝路的核心規律說透了。
甚至連大道怎麼配合都給他安排好了。
「這些也是你在裡面自己悟出來的?」顧青雲問。
「對啊。」顧長生理所當然道,「打著打著就明白了。」
顧青雲深吸一口氣,端起茶杯,卻發現杯中茶已經涼了。
「長生。」他忽然喊了一聲。
「父親?」
「你說這世間,還有什麼東西能讓你覺得有點難度嗎?」顧青雲看著他,眼神複雜。
顧長生認真想了想,道:「有。帝路第二重還沒開。」
顧青雲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終擺了擺手:
「行了。你回去休息吧。明日我會把你說的這些整理成冊,交給族中弟子。你回去吧。」
顧長生站起身,行了一禮:「父親也早些休息。明日再入帝路,定能破百。」
顧青雲聽著這句話,嘴角又抽了一下,最終只化成一個無奈的苦笑:「托你吉言。」
等顧長生離開後,顧青雲一個人坐在院中,看著滿天星辰,久久無言。
過了許久,他才輕輕笑了一聲,搖搖頭。
「顧長生啊顧長生。」
「你爹我當年也是被人稱為麒麟子的人。怎麼到了你面前,反倒像個學生了……」
「顧家或許真的會在你手上,重振上古輝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