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坐著一個身穿嫁衣的年輕女子,生得極美,只是眼眶微紅,淚光隱現。
下方,一個身穿布衣的少年站在堂中,雙拳緊握,脊背挺得筆直。
他修為不過靈台境一重,在這滿堂強者面前,連站都站不穩,卻硬撐著沒有後退一步!
顧長生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下界,玄靈大陸。
道種境七重,放在下界已經算是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靈台境一重,在人家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可這個李慕白,就敢一個人闖進來,當著幾百號賓客的面,站在道種境強者面前。
「不愧是天命之子。」顧長生笑了笑,「這要換個人,早被打死了。」
畫面中,李慕白開口了。
「我不同意!」
他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喜堂。
滿堂賓客先是一靜,隨後一片譁然。
「這誰啊?」
「靈台境一重?就這點修為也敢闖周老的婚宴?」
「他不要命了?」
「這小子什麼來頭?敢在周老面前撒野?」
上首那位道種境強者臉色一沉,放下酒杯,冷冷看著李慕白:「你是何人?膽敢在本座的娶妻宴上喧譁?」
李慕白攥緊拳頭,一字一句道:「蘇婉與我有婚約在先。」
「我來帶她走。」
滿堂賓客又是一陣騷動。
那嫁衣女子終於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朝李慕白喊道:「慕白,你快走!」
「你不是他的對手!」
「今天的事……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來世我們再續前緣!」
李慕白搖頭,不肯走。
上首的周老冷笑一聲:「婚約?」
「可笑。」
「她家族已經收了本座的聘禮,這門親事板上釘釘。」
「你一個靈台境的小子,也敢來本座面前搶人?」
就在此時,顧長生耳邊再次響起系統提示音。
【叮!天命之子李慕白,觸發人生選擇!】
【當前場景:玄靈大陸,周家喜堂。道種境七重強者周賀納妾,李慕白孤身闖入,當眾要人。滿堂賓客皆驚,周賀已生殺意。】
【面對道種境強者的質問,你將如何回應?】
【A:跪地求饒,求對方把自己女人還回來。】
【B:衝冠一怒,決定硬拼!】
【C:辱罵對方】
【D:質問對方修為高就可以為所欲為嗎?!還有沒有天理?】
顧長生看著四個選項,目光在D上停了一瞬,直接點了下去。
畫面一轉,李慕白正面朝向那位道種境七重的強者。
少年臉色漲紅,雙眼通紅,胸膛劇烈起伏,整個人像是一把燒到極致的火。
他攥著拳頭,聲音發顫,卻一個字比一個字響。
「你是道種境強者又如何!」
李慕白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上首那位周老。
「我與蘇婉自幼相伴,兩心相許!」
「我們約定好了,待我修煉至靈台境便回來娶她!」
「你仗著修為高深,強奪人妻,這世間還有沒有天理!」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更大了。
「你拆散的不只是我們二人!」
「你拆的是人心!」
「你拆的是道義!」
滿堂賓客已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李慕白渾然不覺,越說越激動,眼眶裡都泛起了淚光。
「我今日就算死在這裡,也要問天下人一句!」
「這世間,難道修為高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難道強者就可以隨意踐踏弱者的情義嗎!」
「難道這世間就沒有公道了嗎!」
他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喜堂中迴蕩。
全場一片死寂。
然後,角落裡有人沒憋住,撲哧笑出了聲。
「哈哈哈!」
緊接著,笑聲像傳染一樣,從四面八方響起來。
有賓客笑得直拍桌子,有的捂著肚子彎下了腰,有的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這是什麼話?修為高就可以為所欲為?這不廢話嗎?」
「他居然還問有沒有天理?天理就是拳頭大的說了算!」
「靈台境的小子質問道種境強者,這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別說是搶你青梅竹馬了,就算把你滅門了又能如何?你死了,誰給你主持公道?」
「這小子是不是話本看多了?以為喊幾句口號就能翻盤?」
周老坐在上首,也被氣笑了。
他搖了搖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像在看一隻螞蟻拼命揮舞觸角。
蘇婉站在他身旁,嫁衣似火,淚流滿面。
她看著李慕白,嘴唇顫抖,眼裡有感動,也有絕望。
她知道李慕白是什麼樣的人。
從小就這樣,認死理,講道義,哪怕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可那又如何?
他只是一個靈台境一重的散修,連給周老提鞋都不配。
「慕白……」她低低喚了一聲,淚珠落在嫁衣上,洇開一朵暗紅。
周老放下酒杯,站起身。
他身形高大,錦袍加身,一身道種境七重的威壓散開,喜堂中所有賓客同時噤聲。
「小子。」周老看著李慕白,嘴角帶著笑,「你初出茅廬,不知世間險惡。你以為你方才說的那些話有用?」
他一步步走下台階,每一步落下,李慕白肩上的壓力就重一分。
到第三步時,李慕白雙膝已經開始發軟,嘴角滲出了血。
「本座年輕時,也在坊間見過些女子愛看的話本。」
「什么正道必勝,什麼邪不壓正,什麼公道自在人心。」
周老走到李慕白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可本座修行至今,只明白了一個道理。」
他抬起手,屈指一彈。
「這世間,修為高,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那一指彈出,一道氣勁如箭射出,直取李慕白眉心!
李慕白瞳孔驟縮。
他知道自己躲不開。
這一指若是打實了,他必死無疑。
可他沒有閉眼,也沒有後退。
他死死咬著牙,盯著那一道氣勁飛來。
就在此時,一道灰影從賓客席中掠出。
「啪」的一聲,那道氣勁被人一掌拍散。
氣勁餘波盪開,將前排幾張桌子掀翻,酒水菜餚灑了一地。
一個灰袍老者站在李慕白身前,鬚髮半白,面容清瘦,雙目極亮。
他周身氣息內斂,可方才那一掌的威力已經讓在場所有人變了臉色。
道種境六重。
「易老?」
「他怎麼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