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老可是天玄門的老祖,正道魁首,平日根本見不到。今日來此赴宴,怎麼……」
「他替那個小子擋了一擊?」
周老面色沉了下來,看著灰袍老者:「易老,你這是什麼意思?莫非此子你認識?」
易老搖了搖頭,聲音平緩:「老夫並不認識此子。」
周老皺眉:「那你為何出手?」
易老轉過身,看了李慕白一眼。
少年嘴角帶血,雙膝微屈,可脊背仍舊挺直。
方才那一瞬間,易老清楚地看到,這個靈台境一重的小子沒有躲,也沒有求饒。
他站在那裡,準備硬接。
那份傲骨,讓易老心頭微動。
他轉過身,朝周老拱了拱手:
「周兄,此子雖修為低微,可這份心性頗為難得。」
「老夫起了愛才之心,想收他入門。不知周兄可否賣老夫一個面子,化干戈為玉帛?」
周老冷笑:
「化干戈為玉帛?易老,你莫要忘了,這小子當眾搶我的妾,損的是我周某人的顏面。」
「我若放他走,日後傳出去,我周賀豈不是成了笑話?」
易老沉吟片刻:
「老夫可以將此子帶回宗門,嚴加管教,必不讓他再出現在周兄面前。算老夫欠周兄一個人情。」
周老放聲大笑:
「易老,你莫不是老糊塗了?我已經將他心愛的女人娶為妾室,昨晚便已奪了她的元陰。」
「你覺得這小子不會記恨於我?他今日若入你天玄門,將來萬一步入道種境,甚至更高,那他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我!」
周老笑容一收,語氣森冷:「今日他必須死。」
易老臉色微變,卻並沒有讓開。
他身後站著一個宗門,周老雖是道種境七重,比他高了一重,可若真動手,他有把握將李慕白帶走。
顧長生看著畫面,點了點頭。
「嗯,總算有一個正常人了。這個周老,腦子沒問題。」
畫面再次切回李慕白。
易老轉過身,看向這個滿身狼狽的少年,目光中帶著幾分讚賞。
方才那番話雖然可笑,可那份心性卻不假。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慣了趨炎附勢之輩,倒是頭一次見到一個靈台境的小子敢在道種境強者面前吼出「修為高就可以為所欲為嗎」這種話來。
天玄門,正道魁首,門規第一條便是禁止恃強凌弱。
門中弟子若有犯者,輕則廢去修為,重則逐出師門。
易老身為老祖,最看重的便是心性。
李慕白為了青梅竹馬敢闖道種境強者的婚宴,這份重情重義,正合他意。
「少年。」易老看著李慕白,緩緩開口,「你若願意拜入我天玄門,做老夫的記名弟子,今日老夫便保你一命。」
此話一出,滿堂譁然。
「天玄門!那可是正道第一宗門!」
「易老親自收徒?還是記名弟子?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機緣!」
「這小子走大運了!還不快拜!」
周老臉色陰沉到了極點,寒聲道:
「易老,你當真要為了一個靈台境的小子,與我周賀結仇?」
「你天玄門雖強,可我周賀也不是好惹的。若今日你帶走他,日後我必與你不死不休!」
易老充耳不聞,只是看著李慕白。
老人目光清亮,帶著幾分期許。
只要李慕白點頭,他立刻就會出手。
顧長生耳邊,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叮!天命之子李慕白,觸發人生選擇!】
【當前場景:天玄門老祖易玄機出面保下李慕白,條件是收其為記名弟子。道種境七重強者周賀暴怒,揚言若李慕白離開,必與天玄門不死不休。此刻全場目光皆在李慕白身上,等他抉擇。】
【面對天玄門老祖的收徒之請,你將如何回應?】
【A:趕緊下跪拜師,此時不拜,更待何時?】
【B:趕緊逃走,趁著兩方對峙的情景,自己想辦法溜。】
【C:問問易老的宗門有沒有女弟子,畢竟自己的道侶已經沒了,要是能夠有新的就更好了。】
【D:不跟他們廢話,直接上去將自己的青梅竹馬搶回來。】
顧長生看著這四個選項,果斷選了C。
畫面中,李慕白深吸一口氣,目光從易老身上移開,轉向滿堂賓客。
喜堂中的氣氛已經劍拔弩張。
周老負手而立,面色鐵青,周身道種境七重的威壓不斷攀升。
易老站在李慕白身前,灰袍無風自動,道種境六重的氣息同樣不弱。
兩人雖然還未動手,可空氣中的靈氣已經被壓得發出噼啪的爆鳴聲。
賓客們紛紛往後退去,誰也不想被捲入兩位道種境強者的爭鬥中。
有人低聲議論:「這小子肯定拜師啊,這還用想?」
「就是,天玄門老祖親自收徒,這種好事上哪找去?」
「換了我,早就跪下磕頭了。」
「他就算再傻,也該知道怎麼選吧。」
所有人都在等李慕白開口。
只要他說出「願意」兩個字,這件事便算圓滿解決。
他活下來,易老帶走他,周老就算不滿,也只能暫時咽下這口氣。
蘇婉站在上首,淚眼朦朧地看著李慕白。
她心裡既希望他答應,又害怕他答應。
答應了他就能活,可兩人從此再無可能。
她已經髒了身子,配不上他了。
李慕白緩緩抬起頭。
他沒有看周老,也沒有看蘇婉,而是把目光落在易老身上。
少年深吸一口氣,雙手抱拳,神情鄭重。
「弟子李慕白,有一事想問。」
易老微微頷首:「你說。」
李慕白一臉嚴肅:
「前輩,蘇婉已與我無緣。她如今已經是周老的妾室,弟子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但弟子年少,總不能一輩子獨身。不知天玄門中,可有年輕貌美的女弟子?」
易老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滿堂賓客也僵住了。
李慕白繼續道:
「最好是修為比弟子高的,弟子不介意。」
「若是生得好看,修為又高,弟子願意侍奉左右。」
「弟子雖然修為低,可這張臉還算過得去,手……腳也勤快。」
喜堂中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方才還義正詞嚴、寧死不屈的少年,此刻一本正經地問人家宗門裡有沒有漂亮女弟子。
周老站在上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好幾下。
蘇婉呆若木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