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瑤池仙築。
這個名字他早有耳聞。
滄瀾界最神秘的勢力之一，與太虛殿、萬星閣並稱，卻比前兩者低調得多。
兩界融合之後，瑤池仙築一直沒有正式露面，連兩界大會都只來了一位使者。
如今突然出手，直接找上了瑤池聖地，倒也在他意料之中。
滄瀾三千界，容不下兩個瑤池。
這個道理他懂，瑤池仙築更懂。
「你們聖主現在什麼修為？」顧長生問。
楚卿嬋道：「聖主大人閉關多年，一直卡在大帝巔峰。此次出關，據說已有突破跡象，但尚未來得及真正破境。」
顧長生點了點頭。
大帝巔峰對大帝後期，本不該落於下風。
可瑤池仙築既然敢來，必然有克制瑤池聖地的底氣。
那半塊古玉也好，同源陣法也好，都是懸在瑤池聖地頭頂的刀。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正好，我也想去看看瑤池仙築到底是什麼來頭。」他看向楚卿嬋，「你去準備一下，帶上你們瑤池的人，隨我走一趟。」
楚卿嬋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遲疑：「主人，您剛渡完天劫，不需要再休息半日？」
顧長生笑了笑：「渡個劫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瑤池仙築選在這個時候動手，倒是省了我的事。帝路第二重還有一天，正好把這件事辦了。」
他轉頭看向太陰月凰：「你去不去？」
太陰月凰站起身，冰藍色長髮垂落腰際，冷艷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主人去哪，我去哪。」
顧長生又看向李念：「你呢？」
李念合上古籍，抬眼看過來。
她融合了前世軀體，修為恢復至天帝初期，青帝劍意比從前更盛。
她只說了三個字：「我隨行。」
顧長生最後抬手，朝後山方向打了個響指。
一道金色流光從帝路入口附近沖天而起，不過片刻便落在神子府院中。
太古金烏化作一隻拳頭大的小金鳥，撲棱著翅膀落在顧長生肩上，歪著腦袋看他。
「主人，去哪？」
「瑤池。」顧長生道。
太古金烏眼睛一亮：「有好吃的嗎？」
「應該沒有。但有熱鬧看。」
「那也行。」
顧長生點點頭：「那便你們三個。」
太陰月凰、李念、太古金烏。
三尊天帝。
楚卿嬋站在一旁，聽到顧長生輕描淡寫地安排三位天帝隨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三尊聖境出行，放在任何一個勢力都是傾巢而出的大事。
可在顧長生這裡，三名天帝就像出門帶三個隨從一樣平常。
若是外人聽到這話，怕是當場就要破口大罵。
整個滄瀾三千界，天帝總共也就那麼幾位。
你顧長生出門帶三尊天帝，這天下還有什麼地方去不得？
顧長生確實不覺得有什麼。
他朝楚卿嬋道：「你去通知瑤池的人，半個時辰後出發。」
楚卿嬋應聲而去。
半個時辰後，顧家上空，一艘金色神舟沖天而起。
神舟通體由萬年靈木打造，舟身刻滿繁複的防禦符文，速度極快，破開雲層時連風都沒有驚動。
顧家上空正在帝路入口前守候的幾名執事抬頭看了一眼，見是神子的座駕，紛紛行禮。
神舟一路朝南飛去。
顧家出行從不遮掩。
金色神舟掠過永恆道域上空，下方無數修士抬頭觀望。
有人認出了那艘神舟的形制，低聲議論。
「那是顧家的神子座駕。顧長生出門了？」
「他剛渡完九九天劫，這是要去哪？」
「不知道。看方向，是往南邊去的。」
「往南？南邊有什麼？滄瀾界？」
「不會是去天斷山脈吧？帝路第二重明天才開。」
「不像。天斷山脈在東南，這方向更偏南。」
眾人議論紛紛，卻沒人敢跟上去看個究竟。
顧家的神子座駕，誰敢湊近？
神舟內部，布置得極為舒適。
顧長生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靈茶靈果。
太陰月凰靠在他身側，李念坐在對面閉目養神，太古金烏縮成小金鳥窩在顧長生肩頭打盹。
楚卿嬋帶著幾名瑤池弟子坐在偏艙，透過窗口望著前方，神色間依然帶著幾分焦急。
神舟速度極快，不過兩個時辰，便已越過三千道域的數個道州。
……
瑤池聖地位於三千道域南端，藏在一片連綿的雪山深處。
從高空俯瞰，雪山之間有一片被雲霧籠罩的山谷。
山谷入口極為隱蔽，若非有瑤池弟子引路，外人根本找不到。
可此刻，山谷入口處卻站著十幾道身影。
她們身穿統一的白底銀紋長裙，氣息凌厲，將谷口堵得嚴嚴實實。
瑤池聖地內，一片肅殺。
山谷深處，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
靈泉叮咚，仙鶴翔空，亭台樓閣依山而建，處處透著出塵之意。
可此刻，這片仙境般的地方卻籠罩著一層極重的威壓。
最中心的大殿前，兩方人馬正面對峙。
一方是瑤池聖地的人，清一色的女子。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美婦，面容端莊，氣息在大帝初期。
她身後跟著幾十名弟子，有年輕貌美的少女，也有中年美婦和年邁老嫗。
所有人面色凝重，如臨大敵。
另一方是瑤池仙築的人。
同樣是女子，同樣身穿白底銀紋長裙，可氣息比瑤池聖地這邊強了不止一籌。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冷艷的中年女子，修為在大帝後期。
她身後只跟著十幾人，可這十幾人中，除了她之外，還有一位大帝初期的強者。
其餘人雖只是聖境，可個個氣息精純，顯然根基極深。
「雲清。」瑤池仙築為首的女子開口，聲音冷淡，「我再說最後一次，我們此行並非與你商量。」
她叫池寒月，瑤池仙築的副宗主。
「瑤池聖地本就是我瑤池仙築一脈。」
「當年你們初代祖師帶走半塊古玉，另立門戶，已是叛宗之舉。」
「如今兩界合一，滄瀾三千界容不下兩個瑤池。你們早該歸來。」
瑤池聖地為首的中年美婦雲清冷哼一聲：
「歸來？你們要的不過是那半塊古玉。當年祖師離開時帶走半塊，你們手裡那半塊始終湊不齊。」
「只有兩半合一，才能開啟瑤池真正的傳承。」
「你們想吞併我們，不過是想拿回古玉，然後把我們這些知情人全部殺掉。」
池寒月面無表情：「你非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