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不是?」雲清冷聲道,「若真只是合併,為何你們從來不肯談條件?為何一來就堵住谷口,連讓我們商議的餘地都不給?」
池寒月淡淡看了她一眼:「因為沒必要。你們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她抬起手,一枚玉簡出現在掌中。
那玉簡通體碧綠,表面刻著與瑤池聖地護山大陣完全相同的符文。
她將玉簡輕輕一握,整座山谷的靈氣猛然一震。
瑤池聖地外圍那層若隱若現的光幕劇烈晃動起來,幾息之後,光幕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雲清臉色大變:「你——」
「我說過。」池寒月打斷她,
「你們的陣法與我仙築同出一源。你們會的,我們都會。」
「你們有的,我們也有。這座護山大陣,我手中玉簡只需三息便能破解。」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幾分:「三個時辰。」
「我最多給你們三個時辰考慮。若三個時辰後你們還不主動歸降,瑤池聖地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瑤池聖地眾人面色慘白。
雲清攥緊拳頭,想要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池寒月說的是真的。
護山大陣一破,瑤池仙築這批人足以橫掃整個聖地。
她只是大帝初期,身後這些弟子最高不過聖境,拿什麼去擋一位大帝後期和一位大帝初期?
就在此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大殿深處傳出。
「瑤池聖地,與瑤池仙築再無瓜葛!」
所有人同時轉頭。
大殿門口,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極美的女子,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面容清冷出塵,一身白衣如雪。
她的五官精緻得不像凡間之人,眉宇間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傲氣。
她一步步走來,每一步落下,周身的威壓便重一分。
那股氣息浩瀚如海,沉凝如山,壓得瑤池仙築的人臉色齊齊一變。
大帝巔峰。
看起來距離天帝僅有一步之遙!
池寒月瞳孔驟縮,身後的十幾名弟子也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
瑤池聖主走到雲清身前,目光掃過池寒月等人,聲音淡漠:
「池寒月,你回去告訴池九幽。瑤池聖地已與仙築再無瓜葛。」
「當年的恩怨,到此為止。若她執意要動手,我不介意把當年的事再翻出來說一遍。」
池寒月面色變幻,方才的冷淡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咬了咬牙,朝身後眾人使了個眼色,轉身便要離去。
可剛走兩步,她忽然停住了。
她緩緩轉過身,盯著瑤池聖主的臉,目光越來越沉。
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不對。」
池寒月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我們宗主曾說過,當年閣下乃是嗜殺之輩。但凡遇到這種事,你絕不會手軟。可你方才居然讓我們走。」
她往前邁了一步,死死盯著瑤池聖主:「你一定是外強中乾。」
話音未落,池寒月一掌拍出。
那一掌帶著大帝後期的全部力量,直直轟在瑤池聖主胸口。
瑤池聖主的身影在掌力觸及的瞬間碎裂開來,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那道光影散盡之後,大殿門口空無一人。
瑤池聖地眾人臉色刷地白了。
池寒月收回手掌,臉上浮起一抹冷笑:「果然是障眼法。你們聖主根本沒有出關。用一個幻影就想嚇退我?」
她轉過身,看向雲清,語氣不耐煩到了極點:
「三個時辰。我最多給你們三個時辰。若三個時辰後你們還不主動歸降,瑤池聖地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瑤池聖地眾人面面相覷,所有人的臉色都難看至極。
雲清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眼中滿是不甘。
可她沒有辦法。
聖主沒有出關,方才那一道幻影已是最後的底牌。
如今幻影被破,她手裡什麼都沒有了。
三個時辰。
池寒月帶著人退到了谷口,卻沒有走。
她們就守在谷口外,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雲清回到大殿,立刻傳訊給楚卿嬋。
她只能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那位顧家神子身上了。
遠在千里之外,金色神舟破開雲層,朝瑤池聖地的方向疾馳。
舟艙內,顧長生靠在軟榻上,面前擺著一盤靈果。
太陰月凰化作人形坐在他身側,冰藍色長髮隨意披散,手中捧著一卷古籍安靜翻看。
李念坐在另一側,閉目養神,周身青帝劍意內斂,像一柄入了鞘的古劍。
楚卿嬋帶著幾名瑤池弟子坐在偏艙,正低聲商議著什麼。
太古金烏沒待在顧長生肩上。
它化作了半人高的小金鳥,在舟艙里來回踱步,翅膀背在身後,走兩步就停下來東張西望,活像個巡視領地的小老爺。
「主人,這瑤池聖地到底什麼樣?」太古金烏踱到顧長生面前,仰起腦袋,「聽說那邊有一口聖水泉,喝一口就能懷孕?」
顧長生咬了口靈果,沒搭理它。
太古金烏又踱到太陰月凰面前,歪著腦袋:「月凰,你說我要是喝了那聖水,會不會也懷孕?」
太陰月凰翻了一頁書,眼皮都沒抬:「你這身軀本身就不分雌雄。哪來的懷孕之說。」
太古金烏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頭:「那萬一呢?萬一那聖水不講道理呢?」
太陰月凰終於抬眼看了它一下:「那你別喝。」
「可我想嘗嘗。」太古金烏一本正經道,「萬一真懷了,我就生一窩小金烏出來,到時候給主人帶小崽子玩。」
顧長生差點被靈果噎住。
太陰月凰面無表情地合上書,看了太古金烏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任何威壓,可太古金烏還是縮了縮脖子,訕笑著退了兩步。
「開個玩笑嘛。」它小聲嘟囔,「本座好歹也是天帝,懷不懷孕這種事,本座自己說了算。」
「你是天帝妖帝,不是傻子。」太陰月凰淡淡道。
「天帝跟傻子又不衝突。」
太古金烏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然後趕緊撲棱著翅膀跳回顧長生肩頭,縮成拳頭大小,不再多言。
舟艙里安靜了片刻,然後楚卿嬋那邊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
幾個瑤池弟子捂著嘴,肩膀微微抖動。
顧長生搖了搖頭,繼續吃靈果。
神舟穿梭極快,不過片刻便已越過三千道域中部,進入南端連綿的雪山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