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景色從翠綠的原野變成了白茫茫的群山，氣溫驟降，靈氣卻愈發濃郁。
楚卿嬋站起身，走到舟首。
她看著前方熟悉的雪山輪廓，神色驟然緊張起來。
「主人，到了。」
顧長生站起身，走到舟首。
前方雲海之下，群山之間有一道極隱蔽的山谷入口。
谷口兩側是陡峭的雪壁，若非有人引路，從高空根本看不出這裡藏著一條通道。
可此刻，谷口處站著十幾道身影。
白底銀紋的長裙，清一色的女子。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女子，面容冷峻，氣息在聖境巔峰。
她負手立在谷口正中，將整條通道堵得嚴嚴實實。
至於之前傳訊中提到的那兩位大帝，暫時不見蹤影，應該是在山谷更深處。
神舟緩緩下降，金色舟身破開雲層，顧家的金色徽記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那聖境巔峰的中年女子第一時間便看到了舟首上的徽記，臉色微變。
她身後的瑤池仙築弟子也紛紛變色，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顧家？」
「怎麼是顧家的人？」
「他們來做什麼？」
中年女子強撐著沒有讓開，可攥在袖中的手已經微微發白。
神舟懸停在谷口上方。
一名瑤池仙築的年輕女弟子不知深淺，上前一步，仰頭喝道：「來者何人？瑤池仙築在此辦事，閒人迴避！」
她話音剛落，身後那位聖境巔峰的中年女子猛地伸手把她拽了回來。
「閉嘴！」
「不可無禮！」
中年女子低喝一聲，將那女弟子拉到身後。
她深吸一口氣，朝上方神舟拱手抱拳，語氣客氣到了極點：
「不知顧家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我等乃瑤池仙築門下，在此處理一些宗門內務，若有衝撞之處，還望貴客恕罪。」
她姿態放得極低，身後那些瑤池仙築的弟子面面相覷，方才的凌厲氣勢一掃而空。
神舟之上沒有回應。
過了片刻，兩道身影從山谷深處飛掠而來。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冷艷的中年女子，修為在大帝後期，正是池寒月。
她身後跟著一個中年美婦，修為在大帝初期。
兩人落在谷口，抬頭看見顧家的金色神舟，同時變了臉色。
池寒月比那些弟子知道得多。
兩界大會時，她雖未親臨，可事後聽到的消息讓她至今心有餘悸。
顧家當著整個滄瀾界的面要走了一成資源。
天劍山莊有天帝坐鎮，說滅就滅了。
太虛殿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種勢力，瑤池仙築雖然底蘊深厚，可也絕不想招惹。
「顧家來做什麼？」池寒月低聲問那聖境巔峰的中年女子。
「不知道。剛來，還沒說話。」
池寒月深吸一口氣，朝神舟拱手：「瑤池仙築副宗主池寒月，見過顧家來客。不知是顧家哪位當面？」
神舟艙門緩緩打開。
一道身影從舟中走出。
顧長生一身玄青色長袍，面容俊朗，金色瞳孔在雪山映襯下格外清亮。
他站在舟首，目光掃過下方眾人，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池寒月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他的肩頭。
左肩上蹲著一隻小金鳥，拳頭大小，歪著腦袋打盹。
右肩上蹲著一隻小藍鳥，通體冰藍，同樣縮成小小一團。
兩隻鳥都人畜無害的樣子，可池寒月的瞳孔猛地縮了。
那兩隻鳥身上，有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氣息。
那種氣息她只在瑤池仙築的鎮宗之寶上感受過一次。
天帝。
兩隻鳥都是天帝。
池寒月身後的那位大帝初期的美婦也感知到了，臉色刷地白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池寒月心中翻江倒海。
她自然知道顧家強，知道顧家滅了天劍山莊。
可耳聽是耳聽，親眼見是親眼見。
一個少年走出來，肩上蹲著兩隻天帝級的靈寵，這種事放在整個滄瀾三千界都是聞所未聞。
這少年才多大？
十六七歲？
他哪來的天帝靈寵？
還是兩隻？
池寒月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神舟中又走出一人。
一個女子，身穿素色長裙，眉目清冷，周身氣息沉靜如淵。
她站在顧長生身側，目光平淡地掃過下方眾人。
李念。
瑤池仙築的陣營徹底炸了鍋。
「青、青帝？」
「是青帝！真的是青帝！」
「我在留影石里見過她的畫像！就是她！」
「青帝怎麼會在這裡？」
「她站在顧家神子身後……她是顧家的人？」
那些年輕的女弟子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在滄瀾界，青帝之名傳了無數年。
滄瀾界女修，十之八九都以青帝為榜樣。
青帝轉世歸來、重登天帝之位的消息早就在滄瀾界傳遍了，無數女修將她視作畢生追隨的目標。
畢竟死了都能復活，還有什麼比這更加令人敬佩的？
如今親眼見到，一個個激動得渾身發抖。
池寒月也認出了李念。
她面色更沉了幾分。
青帝與顧家神子同乘一舟，站位還略靠後半步，顯然是顧長生的人。
一個天帝為隨行，兩隻天帝靈寵為伴。
恐怕來者不善！
最後，楚卿嬋從舟中走出。
瑤池仙築的人看了她一眼，便沒有再注意。
一個瑤池聖地的聖女，放在平時或許值得一提，可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顧長生和李念身上。
神舟緩緩降落在谷口前的雪地上。
顧長生邁步走下神舟，踩在積雪上，發出極輕的咯吱聲。
他朝谷口方向走來，步伐不緊不慢。
池寒月強壓下心頭的震動，再次拱手：「顧神子，不知您此來瑤池，所為何事？」
顧長生看了她一眼，笑道：「哦？你們便是瑤池仙築之人？擋在這門口做什麼？」
他腳步不停，徑直朝谷口走去。
池寒月下意識想說什麼，可嘴剛動，太陰月凰和李念同時抬了抬眼。
兩道天帝氣息雖然沒有刻意釋放，可那無形的壓力已經讓池寒月僵在了原地。
顧長生從她身邊走過，語氣隨意：
「來，隨我一同進去聊聊。本神子今日恰逢造訪瑤池聖地，居然看到瑤池仙築和瑤池聖地的人發生衝突。倒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