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落下，瑤池聖地的護山大陣忽然從內部打開。
那道之前被池寒月用玉簡震裂的光幕重新合攏，又自行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谷口深處，雲清帶著幾十名瑤池弟子快步迎出。
她看見顧長生，連忙躬身行禮：「見過顧家神子！不知神子遠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快快請進，我等好生招待。」
顧長生點了點頭：「帶路。」
雲清在前面引路，顧長生帶著楚卿嬋、太陰月凰、李念和兩隻小鳥，一行人徑直走進了山谷。
池寒月站在谷口外，看著顧長生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深處，臉色鐵青。
身後那位大帝初期的美婦湊上來，低聲道：「副宗主，現在怎麼辦？」
池寒月沉默了片刻，咬牙道：「走。我們跟進去看看。」
她朝其餘弟子吩咐道：「進去吧，不過我先傳訊給宗門匯報此事。顧家居然摻和進來了，這可不是小事。」
說罷，她帶著那位大帝初期的美婦快步跟了上去。
其餘瑤池仙築弟子面面相覷，也只能跟在後面。
山谷深處，瑤池聖地最大的一座宮殿內。
三方人馬各據一方。
可坐在首位的，既不是瑤池聖主，也不是瑤池仙築的副宗主。
顧長生坐在了大殿正中的主位上，那是瑤池聖主平日的位置。
太陰月凰和李念立在他身後兩側。
太古金烏化作小金鳥蹲在左肩，太陰月凰的本體小藍鳥蹲在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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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卿嬋站在他身側偏後。
左邊是瑤池聖地的人。
雲清坐在下方，身後跟著幾十名弟子，一個個面色恭敬。
右邊是瑤池仙築的人。
池寒月坐在下首，那位大帝初期的美婦陪坐一旁。
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可在這個場合里，誰都不敢造次。
顧長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是雲清方才親自奉上的靈茶，用的據說是瑤池聖地最好的雪頂靈芽。
他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左右兩方，緩緩開口：「本神子今日恰逢到訪此地，倒是要問問你們雙方，有何恩怨？說來聽聽。」
池寒月和雲清同時沉默了一下。
顧長生自然是早就知道恩怨的。
楚卿嬋之前把前因後果都告訴他了。
可耳聽是一回事，他今日坐在這裡，就是想聽聽這兩方當著他的面怎麼說。
順便也想看看，這瑤池仙築背後到底還藏著什麼。
瑤池仙築，名字裡帶一個「仙」字。
兩界融合，定然還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瑤池仙築既然敢用這個名號，又藏著完整的瑤池傳承，恐怕跟真正的「仙」有些關係。
下方兩方人沉默了片刻。
太古金烏不耐煩了。
它從小金鳥狀態撲棱著翅膀飛了出來，在半空中嘰嘰喳喳：
「主人讓你們說，你們就快說！磨磨蹭蹭的，一會兒主人沒了耐性，可不要怪我哦！」
它聲音不大，可「怪我」兩個字說得極為順口，仿佛在說「我要出手了」。
池寒月和雲清同時一凜。
「是是是。」雲清先開了口，
「神子殿下，我瑤池聖地本是上古瑤池一脈的正統分支。」
「當年初代祖師因故離開瑤池仙築，另立門戶。如今仙築卻要強行吞併我等，要將我聖地數萬年道統盡數抹去。」
「這如何能答應？」
池寒月面色一沉：「雲清，你這話說得不對。瑤池聖地本就是從我仙築分裂而出。」
「兩家同屬一脈，合併乃天經地義之事。」
「你們祖師當年帶走半塊古玉，本就該歸還。如今我們只是要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你們的？當年祖師離開時，你們仙築做了什麼？你們把祖師逼走，如今又來說什麼一家？」
「那是上一代的恩怨。如今兩界合一，滄瀾三千界容不下兩個瑤池。你們若識時務，就該主動歸統。」
「歸統？歸統之後呢？你們要古玉，要傳承，要我們所有人的命！」
「你——」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此刻卻像兩個潑婦吵架，各說各的理，誰也不讓誰。
可無論怎麼吵，誰都沒敢真的動手。
顧長生坐在上面看著，兩方都清楚，誰先動手誰就輸。
太古金烏聽了半天，越聽越沒勁。
它打了個哈欠，撲棱著翅膀飛回顧長生肩上，縮成小金鳥，用翅膀捂住腦袋。
「主人，這兩方也太磨嘰了。」
它小聲嘀咕，
「聽半天了，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古玉古玉古玉，傳承傳承傳承。」
「本座都聽困了。要不全滅了得了，省事。」
它聲音雖小，可在場哪個不是修士。
這句話清清楚楚傳進了所有人耳朵里。
瑤池聖地的人瞬間大驚。
雲清臉色刷地白了，下意識朝楚卿嬋看去。
楚卿嬋不是顧神子的人嗎？
顧神子不是來給瑤池聖地撐腰的嗎？
怎麼他的靈寵說要把兩方全滅了？
池寒月臉色也變了，可她反應更快，立刻朝太古金烏拱手：「妖帝大人說笑了，我們不吵了。」
太古金烏從翅膀底下探出腦袋，看了她一眼，嘻嘻一笑：
「開個玩笑嘛。看你們緊張的，本座開個玩笑難道不行？」
它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們確實挺磨嘰的。」
池寒月嘴角抽了一下，連忙點頭：「行行行，妖帝大人想開玩笑便開玩笑，我等自然不會當真。」
雲清也回過神來，連連附和：「妖帝大人說得是，是我等磨嘰了。」
顧長生抬手在太古金烏腦袋上拍了一下：「老實點。」
太古金烏縮了縮脖子，訕訕一笑，不再說話。
顧長生放下茶杯，目光再次掃過兩方，忽然開口：「那古玉在哪？拿出來讓我瞧瞧。」
此話一出，大殿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雲清面色微變，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池寒月也僵了一瞬，隨即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麼。
瑤池聖地的弟子們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嘀咕：「古玉可是我聖地的根基，怎麼能隨便給人看……」
瑤池仙築那邊的人也面色各異。
顯然都沒有想到，顧家神子此行居然是為了古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