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白沒有急著上台。
他忽然歪了歪嘴。
那個笑,從左邊嘴角慢慢翹起,一直咧到右邊,整張臉都跟著歪了半邊!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中映著擂台上的火光,整個人透出一股說不出的自信。
圍觀眾人面面相覷。
「他笑什麼?」
「不知道。嘴歪成那樣,是不是面癱了?」
「別胡說,人家是易老的徒弟,興許是在醞釀什麼絕學。」
李慕白歪著嘴,沒有理會任何人的目光。
他原地一個大跳,整個人騰空三尺,在空中轉了小半圈,然後「砰」地一聲落回原地。
落地時雙腿微屈,左手撐在膝蓋上,右手托著下巴,整個人擺出一個奇怪的姿勢,像在思考什麼深奧的問題。
全場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有人張大了嘴。
「這……這是在幹什麼?」
「老夫活了八百多年,頭一回見人在比武招親的台子下面擺這種姿勢。」
「老夫腳趾抓地,抓得鞋底都快穿了。」
「此子莫非在研究什麼武學?可我怎麼看都像是街邊賣藝的。」
李慕白保持著那個托下巴的姿勢,嘴角的歪笑始終沒有放下。
過了足足五息,他才緩緩直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抬起頭來,目光悠遠地望著天空。
「終於還是到我了嗎?」
他聲音不大,可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然後,李慕白猛地張開雙臂,整個人向後仰去,放聲大笑:「準備迎接你們的王吧!」
話音落下,他邁開步子,朝擂台方向小跑而去。
跑的時候,他雙臂向兩側張開,掌心朝外,手指伸展,做出了一個要跟兩旁的人擊掌的姿勢。
他跑得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極穩,臉上掛著一種已經贏得比賽的篤定笑容。
兩旁的人全傻了。
這是什麼意思?比賽還沒開始,怎麼就擺出勝利者的架勢了?
可他們來不及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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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白已經跑到跟前,右手掌拍了過來。
第一個被他拍到的人是一個中年散修。
本來想躲,可一想到李慕白方才自報家門時說自己是易玄機的親傳弟子,那隻手硬是沒敢往回縮,下意識伸出去,「啪」地一聲拍在李慕白掌心上!
「啪!」
李慕白腳步不停,左手又拍向下一個人。
那人是個年輕女修,本來還捂嘴偷笑,見李慕白的手掌已經拍了過來,慌亂中也伸出手去,「啪」地拍了一下。
「啪啪啪啪啪!」
擊掌聲一個接一個響起,從通道這頭一直響到擂台腳下。
兩旁的修士少說也有上百人,其中大半都被李慕白拍了掌心。
有主動伸手的,有被迫伸手的,有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被拍了的。
那場面極其壯觀,就像李慕白已經凱旋歸來,兩旁百姓夾道歡迎。
一個老修士被拍完掌心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抽了半天,最終只擠出一句:「此子……不簡單。」
旁邊一個年輕修士小聲接話:「可我看他很普通啊……」
「你懂什麼!人家是易老的徒弟!這叫……這叫氣勢!」
「對,氣勢。一定是氣勢。」
李慕白擊完最後一掌,來到擂台邊緣。
他雙腿微屈,再次一個大跳,整個人騰空而起,穩穩落在擂台上。
落地時單手撐地,單膝跪地,頭微微抬起,長發在風中飄了一下。
可惜今天風不大,只飄了一縷,然後又落回去了。
台下眾人嘴角齊刷刷一抽。
「他跳上去就跳上去,跪著幹什麼?」
「不知道。可能這就是易老門下的規矩?」
「易老門下什麼規矩要跪著上台?」
「別問,問就是高深。」
就在這時,天色忽然暗了幾分。
淅淅瀝瀝的小雨從天空中落了下來。
雨點不大,細細密密地打在青石板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廣場上的人群紛紛撐起了隨身攜帶的油紙傘,一把把傘在雨中張開,連成一片五顏六色的傘海。
擂台上的兩人卻都沒動。
修士到了靈台境,靈氣護體,雨水還未落到身上便被彈開,連衣角都濕不了。
李慕白站在擂台上,雨水從他身周三寸處自行滑落。
他歪嘴的笑容終於收了起來,面色變得嚴肅。
他對面,黑衣青年吳天已經站定。
吳天身形瘦削,手中那柄窄劍通體漆黑,劍尖低垂,雨珠順著劍身滑落,在地面積成一小灘水漬。
吳天微微蹙眉,看著李慕白。
裁判站在擂台邊緣,目光掃過兩人,高聲宣布:「比武開始!勝者進入決賽!」
全場屏息凝神。
兩個靈台境一重,修為相當。
先動手的人可能搶得先機,也可能過早暴露破綻。
兩人對峙著,誰都沒有率先出招。
吳天握劍的手緊了緊。
他方才在台下看到了李慕白那些荒唐舉動,心裡反而更警惕了幾分。
一個敢在比賽前歪嘴大笑、擺姿勢、跟人擊掌的人,要麼是瘋子,要麼是有真本事。
他不確定李慕白是哪種。
就在吳天猶豫之時,李慕白動了。
他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柄長劍。
劍身清亮,刃口鋒利,是一柄下品靈器。
李慕白握劍在手,忽然在雨中舞了起來。
他起手一個上挑,劍尖斜指天空,雨水順著劍身流下。
然後一個橫削,劍光在雨幕中劃出一道銀線。
接著一個下劈,一個前刺,一個轉身回撩。
他的動作並不標準,可每一招都做得極為舒展,整個人沉浸在一種忘我的狀態中。
雨越下越大,李慕白的劍越舞越慢。
他的動作從標準變得隨意,從隨意變得散漫。
到最後,他只是在雨中胡亂地揮著劍,上挑、下劈、左刺、右撩,毫無章法可言。
可他的表情卻越來越專注,眼神越來越深邃,仿佛在那胡亂的劍招中,真的參悟著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台下的人全看傻了。
「他這是在做什麼?」
「雨中舞劍?這算什麼招式?」
「老夫看了半天,只覺得他是在瞎比劃。沒有半點靈氣波動,也沒有任何劍意散發。純花架子。」
「你懂什麼!易老的弟子,能是花架子?」
「可這……這看著也太像花架子了。」
「那是你修為不夠,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