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修士滿臉激動：
「易老可是道種境的超級強者！李慕白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這雨中舞劍，說不定是在領悟某種無上劍法！」
「實不相瞞，這件事我早就想要做了，只是礙於顏面，不好意思罷了……」
旁邊幾個年輕人也連連點頭：
「對，我們也一樣。」
「你看他那個上挑的動作，看似隨意，實則暗合天道。」
「還有那個下刺，角度極其刁鑽，不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
「不愧是易老親傳！在這種場合都能頓悟！」
「頓悟？什麼頓悟？」
「你不知道？我聽說上古時期有種頓悟叫『武技頓悟』，就是在對決中展示武技時突然悟道。這種頓悟最是玄妙，旁人絕對不能打擾！」
「還有這種事？」
「古籍里寫的！我師父跟我講過！」
擂台另一側，吳天握著窄劍的手已經出汗了。
他看著李慕白在雨中舞劍的樣子，眉頭越蹙越緊。
他腦子裡忽然想起了自己師父曾經跟他說過的話。
「徒兒，你記住。」
「頓悟分兩種。一種是在靜修中頓悟，這種頓悟最怕打擾，一旦被打斷便前功盡棄。」
「另一種，是在對決中頓悟。這種頓悟比前者厲害十倍，武者沉浸在武技之中，渾然忘我。」
「這時候他的身體會自行做出反應，任何靠近他的人，都會被他的亂劍斬成碎片。」
「哪怕修為比他高一個大境界，也擋不住那種忘我之下的本能反擊。」
「這是古籍中記載的頓悟，為師當年有幸見過一次。」
吳天咽了口唾沫。
眼前這個李慕白，不正是在雨中展示著武技，然後越來越慢、越來越沉浸嗎？
他不敢動了。
如果李慕白真的在頓悟，他貿然靠近，極有可能被李慕白一劍劈成兩半。
雖然這聽上去很荒唐，可萬一呢？萬一他真在頓悟呢？
易老的徒弟，會點古籍中的本事，不是很正常嗎？
吳天握劍的手開始發抖。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輸的準備。
可他又想，自己即便要輸，也得是被打下台去，絕對不能主動認輸。
他吳天雖然是個散修，可骨氣還是有的。
輸可以，認輸不行。
於是兩個人就這麼對峙著。
李慕白在雨中舞劍，越舞越慢。
吳天站在對面，越站越不敢動。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雨勢漸漸小了，可李慕白的劍還在舞。
他的動作已經從「沒有章法」變成了「不像人樣」。
一個前刺刺出去，要停三息才收回來。
一個轉身轉一半，居然停下來撓了撓後腦勺，然後接著轉。
台下已經有人開始打哈欠了。
吳天終於等不下去了。
他咬了咬牙，心想，管他是不是頓悟，自己總不能站到天荒地老。
他小心翼翼地邁出第一步，朝李慕白靠近。
台下眾人紛紛屏住呼吸。
「吳天動了！」
「他不要命了？萬一李慕白真的在頓悟……」
「吳天也是狠人。這種時候敢靠近，要麼是看穿了李慕白在裝，要麼是豁出去了。」
幾個女修捂住了眼睛，不敢看。
吳天前面兩天比了七場，打法雖然拼命，可長得不醜，說話也硬氣，在台下頗有幾個支持者。
她們不忍心看到他血濺當場。
吳天一步一步靠近。
李慕白渾然不覺，還在雨中舞劍。
恰好這時，他做了一個前刺的動作。
可那個前刺的方向——
是對著台外。
李慕白的身體側過來，長劍刺向台下的觀眾席方向。
他的上半身跟著劍轉了過去，整個屁股正好對準了身後的吳天。
吳天愣住了。
台下眾人也愣住了。
這……這是什麼意思？
把後背和屁股亮給對手？
這是邀戰還是找死？
還是說有什麼陰謀？
吳天不敢第一時間做太多動作。
他盯著李慕白的屁股看了兩息，確認李慕白真的沒有轉身的意思，終於一咬牙，抬起一腳，照著李慕白的屁股踹了過去！
這一腳踹得結結實實。
李慕白整個人往前一個趔趄。
他原先往前刺的姿勢已經收不住了，被這一腳踹中，整個人直接朝前撲了出去。
他踉蹌了三步，腳下不穩，整個人從擂台上栽了下去。
「撲通——」
李慕白摔在擂台外的青石板上，臉先著地，來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吃屎。
手裡的劍也脫了手，「叮噹」一聲掉在旁邊的水窪里。
全場死寂。
雨還在下，細細密密地落在李慕白身上。
他趴在青石板上，一動不動，屁股上還留著一個清晰的腳印。
三息之後，全場爆發出驚天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我艹、我還以為他在頓悟！原來他真就是在舞劍啊！」
「什麼行為啊！他方才那歪嘴笑、擊掌、大跳，我還以為他多厲害！結果讓人一腳踹下台了！」
「頓悟！這就是易老徒弟的頓悟！頓悟怎麼挨踹是吧！」
「他方才那個前刺朝觀眾席刺，我就覺得不對。現在明白了，他純粹是瞎刺！」
「吳天那一腳我看見了，結結實實踹在屁股上，那聲音響得我在三里外都聽得見！」
「他趴在那一動不動，不會是摔暈了吧？」
「暈不暈不知道，反正臉丟光了。易老的徒弟，被一個散修一腳踹下台，還是踹屁股。」
「別笑了別笑了，萬一他真是易老的徒弟，咱們笑成這樣，他回頭找易老告狀怎麼辦？」
「告狀？他現在應該先想想怎麼跟易老解釋自己為什麼被一腳踹下台！」
吳天站在擂台上，整個人懵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腳，又抬頭看看趴在台下的李慕白，再看看裁判，眨了眨眼睛。
「這……我贏了？」
裁判也被這一腳踹得愣了一下，過了好幾息才反應過來，舉起右手高聲道：「吳天勝！進入決賽！」
吳天又眨了眨眼睛，終於確定自己贏了。
他臉上浮起一個又驚又喜的笑容，朝著台下拱了拱手：「多謝！多謝諸位！」
台下響起一片掌聲和叫好聲，夾雜著更多的笑聲。
吳天自己也覺得這事荒唐得可笑，可贏了就是贏了，他攥著窄劍，跳下擂台，朝休息區走去。
李慕白還趴在青石板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抬起頭，臉上全是泥和水。
他撐著地面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有些茫然。
自己怎麼就輸了？
不應該啊！
……
顧長生坐在瑤池聖地的大殿中，隨著畫面慢慢暗淡，耳邊響起了系統提示音。
【叮！天命之子李慕白，命運軌跡發生重大偏離！】
【李慕白原本應在比武招親中奪得魁首，抱得美人歸，成為城主女婿，獲得城主府庇護。如今他不僅沒有獲勝，反而被散修吳天一腳踹下擂台，當眾出醜，人生軌跡徹底偏離！】
【天道氣運歸還：0.11%！】
【當前天道氣運充盈度：9.25%！】
【叮！天命之子偏離命運軌跡，觸發萬倍返還！】
【萬倍返還：劍道本源頓悟一次！】
【備註：此頓悟將在天降大雨時自行觸發。】
顧長生看著這個獎勵，眉頭微微一挑。
天降大雨時觸發？
別人需要等待真的天降大雨，那他執掌天道權柄，還需要嗎？
不需要！
於是顧長生心念一動！
轟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