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荷攥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將那股衝動壓了回去。
沈冰凝也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恢復了平靜。
顧長生伸出三根手指。
「瑤池仙築，瑤池聖地。」
他目光掃過兩方，「你們兩方雖說站在對立面，可兩界不過剛剛融合，你們之間也沒有死仇大怨。本神子沒有太多時間陪你們耗在這裡。」
他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接下來我要說三件事。希望你們如實照辦。若不按我說的辦，這世間將不再擁有瑤池聖地，也不再有瑤池仙築。」
此話一出，殿中溫度驟降。
瑤池仙築和瑤池聖地的人同時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脊背。
沒有人懷疑顧長生這句話的真實性。
顧家滅天劍山莊才過去幾天？
連天帝坐鎮的勢力說滅就滅，何況她們這兩家連天帝都沒有。
天劍山莊莊主劍無雙是天帝強者，護山大陣是天帝級劍陣，結果呢？
幾個時辰便被夷為平地。
她們瑤池仙築和瑤池聖地加在一起，都不夠顧家一隻手指碾的。
「神子大人請講。」沈冰凝率先開口。
雲清也連忙躬身：「神子大人請講。」
顧長生先看了一眼沈冰凝：「你可能全權代表瑤池仙築？」
沈冰凝點頭：「可以。我乃師尊唯一弟子，可以全權做主。」
顧長生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件事。這枚古玉便放在楚卿嬋手中。天帝經，你們兩家可以共同參悟。」
他頓了頓，語氣隨意：「天帝經是你們瑤池一脈獨有的功法，對外界無用。本神子不感興趣，顧家也不缺天帝經。」
殿中眾人嘴角齊齊一抽。
不缺天帝經？
這話說得好像天帝經是路邊撿的大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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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兩家為了這半部天帝經爭了數萬年，差點打出狗腦子。
結果顧長生一句「不感興趣」，輕飄飄揭了過去。
她們不知道的是，顧家現在確實不缺天帝經。
顧長生之前給了顧青雲三百部天帝經，顧家如今的天帝級功法足足有三百多部。
瑤池仙築這部只針對女子的功法，放在那三百部裡頭排在中下游都算抬舉了。
不過眾人還是暗暗鬆了口氣。
兩家共同參悟，雖然無法獨享，但比被顧家直接拿走要好上太多。
沈冰凝和雲清幾乎同時點頭。
顧長生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你們瑤池仙築也好，瑤池聖地也好，若再這麼拖下去，早晚還會生出恩怨。」
「依我看，兩家就此合二為一。將來也不叫什麼瑤池仙築，也不叫什麼瑤池聖地，就叫瑤池。」
他看向楚卿嬋，聲音淡淡：「至於瑤池之主的位置，便是楚卿嬋了。」
殿中眾人紛紛側目看向楚卿嬋。
楚卿嬋面色緊張，攥著古玉和天帝經的手微微發緊。
她知道自己不過是顧長生的奴婢，主人的決定她沒有資格拒絕。
她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
顧長生繼續道：「這件事是通知你們，不是與你們商量。」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件事。關於瑤池易主之事，兩家的宗主需要親自到這裡來交接。」
「我知道你們兩家的現任宗主情況都不太好，可來到這裡親自交接，對她們來說沒有什麼問題。」
「本神子沒有太多時間留在瑤池聖地。希望你們以後能夠共同侍奉楚卿嬋為瑤池聖主。」
他收回手指，目光掃過兩方：「我所說的三件事，可有疑問？」
殿中沉默了片刻。
瑤池仙築這邊，一個個面色凝重。
這三件事對她們來說並不公平。
楚卿嬋是瑤池聖地的聖女，理論上早晚都是瑤池聖地的聖主。
如今兩家合併，卻讓楚卿嬋做瑤池之主，這相當於瑤池聖地吞併了瑤池仙築。
她們爭了數萬年，最後卻被別人一口吞下。
周清荷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她剛站起身，還沒開口——
李念看了她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
周清荷整個人如遭重擊，一口鮮血從喉嚨里湧出，身體向後飛出，重重砸在殿柱上。
她滑落在地，捂著胸口半天爬不起來。
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滴落，在白色的地磚上洇開一朵暗紅。
瑤池仙築其他人紛紛大驚失色，但又不敢上前攙扶。
李念收回目光，聲音冷淡：
「我家神子不惜耗費時間，甚至帝路第二重開啟之時都沒有第一時間進入，來處理你們瑤池聖地這點破事。」
「你們不知感恩也就罷了，如今還要說什麼？」
她頓了頓，語氣更冷了幾分。
「這也就是放在我家神子脾氣好。若是放在本座前世，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殿中死寂。
瑤池仙築的人一個個臉色煞白。
她們中的大多數人都聽說過青帝的傳說。
青帝李念，除了是一位強大的天帝女修之外，更是一個行事霸道至極的人物。
她一生所殺之人無數，有時候只是看人不順眼，便直接出手滅殺。
在滄瀾界的記載中，青帝的名字往往和「殺伐果斷」「不留情面」連在一起。
甚至有傳言說，當年青帝還未成帝就曾因為一名好友被欺負，單人獨劍殺上對方宗門，將整個宗門上下三萬人盡數屠滅，一個不留。
如今這麼多年過去，她們幾乎忘記了青帝當年的狠辣。
甚至因為青帝如今成為顧長生身邊之人，她們下意識覺得青帝的鋒芒已經收斂了。
可方才那一眼，那句話，瞬間點醒了所有人。
青帝還是那個青帝。
她若想滅瑤池仙築，不過舉手之勞。
周清荷從地上爬起來，嘴角還掛著血，卻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她低著頭退到一旁，脊背弓著，連呼吸都放輕了。
瑤池仙築其餘人更是不敢再有任何異議。
一個年輕女弟子甚至腿一軟跪在了地上，被旁邊的師姐趕緊拽了起來。
幾個年長的美婦面面相覷，眼中全是後怕。
她們方才竟然想反駁顧長生？
就憑她們這點修為，這點底蘊，也配在顧家神子面前討價還價？
沈冰凝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拱手躬身：「全聽神子大人吩咐。」
瑤池聖地那邊，雲清也連忙帶著所有弟子躬身行禮。
「全聽神子大人吩咐！」
兩方人馬，近百名女修，同時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