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沒有打算再繼續停留。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朝殿外走去。
楚卿嬋捧著古玉和天帝經，顫顫巍巍地跟在他身後。
她整個人都繃得極緊，兩隻手捧著那兩樣東西，像是捧著兩座隨時會炸的山。
那枚古玉是瑤池仙築和瑤池聖地爭了數萬年的至寶，那本天帝經是兩大勢力不死不休的根源。
如今這些東西就這麼沉甸甸地落在她一個天元境的弟子手中，她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李念和太古金烏跟在後面。
太古金烏蹲回顧長生肩頭，歪著腦袋打了個哈欠。
殿外，太陰月凰已經等候多時。
她化作小藍鳥蹲在石階旁，見顧長生出來，撲棱著翅膀落在他另一側肩上。
雲清帶著瑤池聖地所有弟子站在殿門兩側，躬身恭送。
沈冰凝也帶著瑤池仙築的人退到一旁，拱手行禮。
不過沈冰凝手中捏著一枚傳訊玉簡，玉簡微微發亮，顯然正在傳訊。
顧長生沒有理會這些，徑直朝谷口走去。
神舟停在谷口外的雪地上。
顧長生登上神舟，回頭看了一眼楚卿嬋。
「你留下。等兩家宗主到了，交接完再來顧家找我。」
楚卿嬋面露難色，捧著古玉和天帝經的手微微發緊。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主人，瑤池聖地這邊還好說。瑤池仙築那邊……恐怕不太會聽奴婢的。」
顧長生搖了搖頭：「瑤池仙築都是聰明人。若不想滅亡，就不會反抗。」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楚卿嬋手中的古玉上：
「何況這古玉已經入你手。你直接滴血認主。」
「當古玉徹底與你綁定的時候，你就是真正的瑤池之主。這一點，就算是她們宗主來了也沒辦法改變。」
楚卿嬋鄭重點頭。
她當場祭出一絲精血，滴落在古玉之上。
精血滲入玉面，古玉微微一震，一道柔和的光從玉中散出，沒入楚卿嬋眉心。
她整個人的氣息在這一刻與古玉產生了某種聯繫，那種聯繫極為緊密，像是古玉認了她為主。
從這一刻起，她便是瑤池之主。
顧長生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朝太古金烏示意。
太古金烏雙翼一振，神舟沖天而起，破開雲層，朝永恆道域方向飛去。
神舟不斷穿越空間，速度極快。
不過兩個時辰，便已越過天斷山脈，進入三千道域。
又飛了半個時辰，永恆道域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顧家上空的金色帝路入口在雲端若隱若現，入口前站著兩位顧家大帝強者。
此刻已經沒有多少人在排隊進入，畢竟顧家這條帝路不像天斷山脈那樣擁擠，自家人隨時都可以進。
神舟降落在顧家帝路入口前。
一位顧家聖境長老迎了上來，朝顧長生行了一禮：「神子。」
顧長生朝他點了點頭。
那長老抬頭時，眉頭忽然一挑。
他清楚地感知到顧長生身上的氣息。
這位長老已經修煉了七千多年，修為聖境三重。
他稍一感知，便判斷出顧長生的修為至少在聖境五，六重左右。
「神子修為精進如此之快，老朽佩服。」長老拱手道，「恭喜神子。」
顧長生客氣地回了一禮，問道：「帝路第二重開啟有幾個時辰了？」
「已有三個時辰。」
「裡面是什麼？」
長老面色一肅：「萬古戰場。」
顧長生眉頭一挑。
萬古戰場。
他身為顧家神子，自然聽說過這個名字。
太初紀元時，顧家天帝為將，仙者為帥，整個三千道域不過是顧家的後花園。
如今帝路第二重直接搬出了萬古戰場，雖然未必有太初紀元那種規模，可也絕不簡單。
「在裡面需要做什麼？」顧長生問，「一直殺敵？還是有別的規矩？」
長老還沒來得及開口，帝路之上忽然浮現出一面透明的畫面。
那畫面極大，懸在天斷山脈和顧家上空同時可見。
畫面中是一片暗紅色的荒原，荒原上，一個中年男子手持長刀，一刀劈落，將一頭巨狼模樣的妖獸斬成兩半。
畫面一閃而過，隨即消失。
天斷山脈外圍和顧家上空同時響起一陣驚嘆。
那畫面像是一段集錦，精彩至極。
緊接著，帝路之上浮現出幾行金字。
「聖境二重天顧明，擊殺聖境五重天絕目貪狼。積分獲得：10分！」
「聖境五重天絕目貪狼畢生感悟，均歸於顧明！」
「顧明在聖境五重天之前，將無瓶頸可言！」
金字一出，天斷山脈那邊徹底炸了。
「越階殺敵！聖境二重殺聖境五重，直接獎勵10分！」
「畢生感悟！也就是說顧明接下來從聖境三重到聖境五重，一路暢通無阻，連瓶頸都沒有？」
「這、這比第一重獎勵還誇張啊！」
「第一重要殺自己，自己有多強對手就有多強。這第二重雖然也要越階殺敵，可至少對手不是自己，可以用手段！」
「走！進去！這帝路第二重簡直就是寶地！」
無數修士沖天而起，朝帝路入口涌去。
沒人不想獲得那種畢生感悟的獎勵。
顧家這邊，顧長生看著金榜上的名字，微微點頭。
顧明是顧家的一位執事，聖境二重天的修為。
他之所以能以聖境二重擊殺聖境五重，全靠之前顧青雲下發的那三百部天帝經。
顧明找到了一部適合自己的功法，修煉之後戰力暴漲，這才有了越階殺敵的底氣。
「天帝經果然沒白給。」顧長生心中暗道。
他轉頭看向太陰月凰、李念和太古金烏：「走吧。進去看看。」
三道身影同時點頭。
顧長生帶著三人踏入帝路入口，金光一閃，四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顧家帝路入口旁，顧青雲負手而立。
旁邊一位聖境侍衛低聲問道：「家主，帝路第二重已經開了三個時辰，不知您為何遲遲不進？」
顧青雲笑了笑：「不急。先看看吾兒能達到什麼程度。」
侍衛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顧青雲心中卻在盤算另一件事。
上一次帝路第一重，他雖然拿了第二，可那全是靠自己硬拼出來的。
這一次第二重，他打算先讓顧長生進去探探路。
等兒子闖完，把裡面的情況、經驗、技巧告訴他，他再進去。
有天才兒子提前探路，他這個當爹的收穫只會更大。
至於什麼，自己出來之後再給兒子講道？
開玩笑！
他這個老子等著兒子給自己講吧！
念至此，顧青雲臉上忍不住浮現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