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斷山脈外圍，正在排隊的修士們也通過各勢力的投影玉簡看到這一幕。
那條三百里長的金龍依然清晰可見，盤踞在永恆道域上空，緩緩盤旋。
「那是什麼？」
「氣運金龍！顧家的氣運金龍！」
「三百里長？！這、這得多少氣運才能凝出來？！」
「顧家這是要大興啊！」
顧家祖地深處，顧萬古渾身一顫，吐出一口濁氣。
他是顧家第二代老祖，大帝巔峰的修為，困在這一步已經太久了。
他本以為自己還需要再進行沉澱千年才突破。
可此刻，整個顧家的氣運之力暴漲，上空氣運金龍每盤旋一次，便有無數氣運垂落。
那些氣運湧入他的體內，湧入他的神魂，湧入他卡了數千年的瓶頸。
顧萬古站起身。
他周身氣息開始攀升，大帝巔峰的壁障在氣運之力的沖刷下寸寸碎裂。
他仰天大笑一聲，身形沖天而起，落在顧家上空。
「老夫停滯大帝巔峰，已記不清多少年了。」顧萬古聲音洪亮，傳遍整個顧家，「今日得此氣運相助，是時候了！」
他周身氣息暴漲，天帝的門檻被他一腳邁過。
氣息繼續攀升，天帝初期，天帝中期，天帝後期！
他穩穩停在了天帝後期，距離天帝巔峰只有一步之遙！
這便是顧家獨有的底蘊！
尋常大帝巔峰，即便突破天帝，就如同之前的北冥雙月，哪怕是青帝前世，不過只是達到天帝初期。
是顧家不同，顧家每一位大帝巔峰強者都會經過許久的沉澱，一旦突破，最少也是天帝中期，乃至於後期！
顧家上空，六十七位大帝同時行禮。
顧青雲飛身上前，朝顧萬古拱手：「恭喜老祖突破天帝！」
顧萬古笑了笑，擺了擺手：「不用多禮。說來老夫能夠突破這天帝境，還是要感謝這氣運金龍。」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三百里長的金色巨龍，微微皺眉，「只是不知這氣運金龍從何而來？」
顧青雲道：「方才顧天元老祖傳音，說極有可能是我兒在帝路之中觸發了天道機緣，才讓此金龍降臨於我顧家。」
顧萬古聞言，哈哈大笑：「長生果然不是池中之物！將來必將翱翔於九天之上！如今老夫居然只是沾了一點光，就可以突破天帝。將來我顧家復興有望！」
顧家上下，一片歡騰。
而此刻，顧長生已經離開了帝路第二重的外圍。
他一路朝荒原深處走去，越往裡走，妖獸越少，可空氣中的戰意越來越濃。
終於，他走出了外圍區域，踏入了真正的上古戰場。
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頓。
這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暗紅色平原。
平原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有人在廝殺，有人在奔逃，有人在嘶吼。
無數道攻擊在戰場上炸開，靈氣翻湧，血光沖天。
每隔幾息便有人倒下，化為漫天光點消散。
那些身影穿著各個時代的服飾，顯然都是帝路之中演化出的上古天驕殘影。
顧長生站在戰場外圍，看著面前這一幕。
他方才在外面看著還不覺得，此刻近距離觀看，才真切感受到那股慘烈。
一個聖境巔峰的強者剛衝上去，便被兩道大帝級別的攻擊餘波掃中，當場化為飛灰！
一個大帝初期的身影正被三個同級別的對手圍攻，堅持了不到十息便被斬於刀下。
戰場外圍，無數修士站在邊緣，不敢踏入。
「太慘了！太慘了！聖境在裡面連自保都做不到！」
「快看！那個大帝被一刀劈了！」
「這讓我們怎麼闖？我們進去不就是送死嗎？」
「我修了這麼多年才到道種境，進去怕是連一息都撐不住。」
眾人面色發白，一個個往後退。
就在這時，帝路之上浮現出一行金字，天道的聲音隨之落下。
萬古戰場規則：
「所有入戰場者，皆有二選。」
「其一，真身入。真身入者，所獲倍之，然隕落則真隕。」
「其二，分魂入。分魂入者，所獲微之，然死則魂傷，不損性命。」
眾人面面相覷。
「真身入，收穫多，但會真死。分魂入，收穫少，但不會真死。」
「這、這怎麼選？」
「選分魂啊！命都沒了要機緣幹什麼？」
「可真身入收穫多啊……」
一個半聖境一重的壯漢冷哼一聲，手中握著一把長刀。
他朝四周掃了一眼，聲音洪亮：「我輩修士，豈能畏首畏尾！既然進了帝路，自然要全力以赴。分魂入算什麼？那是娘們做的事！」
說罷，他大步朝戰場中走去。
無數人看著他，眼中露出欽佩之色。
「這位兄台好膽魄！」
「半聖境就敢真身入，佩服！」
「真漢子！」
讚嘆聲還沒停，那壯漢剛走進戰場不到十息，兩個聖境強者正在死斗，其中一人的長刀被震斷，半截刀刃飛射而出，直直朝那壯漢劈去！
壯漢舉刀格擋，可那半截刀刃上帶著聖境強者的全部力量，他一個半聖如何擋得住？
刀刃劈開他的長刀，劈開他的護體靈氣，從他的額頭劈入，將他整個人劈成兩半！
鮮血飛濺，屍體倒地！
戰場外圍一片死寂！
「半聖……半聖就這樣死了？」
「聖境強者的戰鬥餘波，他連擋都擋不住。」
「真身入……果然會真死。」
所有人冒出一身冷汗。
方才那些誇讚壯漢的人一個個閉上了嘴。
片刻之後，幾乎所有人都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我選分魂入。」
「我也選分魂。」
「命要緊，命要緊。」
一道道分魂從眾人體內分出，小心翼翼地朝戰場中飄去。
顧長生站在戰場邊緣，看著那壯漢的屍體。
聖境五重的修為，加上大道之力和仙器，他如果真身入，自保應該沒問題。
可這上古戰場中連大帝都在隕落，他不敢保證絕對安全。
他閉上眼，嘗試調動天道權柄。
許久未用的天道權柄在體內微微震動。
他如今返還了天道本源將近一成，對天道的掌控雖然微弱，可確實存在。
他將意識探入帝路深處，果然聯繫到了一絲極淡的天道之力。
那絲力量極細極輕，像一根蛛絲，可顧長生確確實實抓住了。
他睜開眼，嘴角輕輕一笑。
然後他邁步走入了上古戰場。
戰場外圍，眾人看到顧長生走進戰場，紛紛側目。
「那是顧長生！」
「顧家神子！他選了真身入？」
「瘋了吧！連大帝都在裡面隕落，他一個聖境真身入？」
「找死也不是這麼找的！」
「別管他，將來去吃席吧。」
話音未落，戰場中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兩個聖境強者正在拼死搏殺，刀光劍影鋪滿了方圓數里。
顧長生從旁邊走過，腳步不快不慢。
那兩尊聖境強者忽然同時收手，朝兩側退開，給顧長生讓出了一條路。
等顧長生走過去之後，兩尊聖境強者又重新戰在一起。
戰場外圍，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兩尊聖境強者為什麼要給他讓路？」
「不知道啊！他們不是帝路里的殘影嗎？怎麼會給人讓路？」
「顧長生到底做了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嘴角狂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