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個瘦小修士眼睛一亮。
他猛地一拍大腿，朝四周壓低聲音道：「我知道了！方才顧家神子走的，是麒麟步！」
旁邊幾個人立刻湊了過來。
「麒麟步？什麼叫麒麟步？」
瘦小修士神秘兮兮地一笑：「所謂麒麟步，這種東西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我也只是跟你們說一下，難道還指望我教你？」
他話音一落，竟然直接邁步朝戰場中走去。
眾人紛紛側目，有人低聲議論。
「這傢伙也要真身入？」
「他修為才道種境，進去不是送死嗎？」
「他說他懂麒麟步，說不定真有什麼門道。」
「跟著看看，萬一真能走進去呢。」
瘦小修士邁開步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極其鄭重，像是在走某種玄妙的步法。
他左腳前踏，右腳跟上，身子微微前傾，雙手背在身後，腦袋微微昂起，還真有幾分架勢。
他走了三步，每一步都踩得極穩，仿佛腳下有根。
然後一道刀氣飛了過來。
那是從不遠處兩個正在搏殺的聖境強者那邊飛來的。
兩人都是聖境中期的修為，打得天昏地暗，其中一人的長刀被震斷，半截刀刃裹著刀氣橫飛而出，正好從瘦小修士身邊掠過。
刀刃只是餘波，可餘波中帶著聖境強者的全部力量。
瘦小修士連反應都來不及做出，整個人便被那道刀氣劈中，從頭頂到腳底，當場化為飛灰，連渣都沒剩下。
他站過的地方只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證明他曾經來過。
戰場外圍一片死寂。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小聲開口。
「麒麟步……就這？」
「他就走了三步。」
「三步都撐不過去。」
「剛才誰說懂麒麟步來著？人呢？」
「人沒了。連灰都沒了。」
「算了算了，還是分魂入吧。命要緊。」
眾人紛紛放棄真身入的念頭，一個個分出神魂，小心翼翼地飄入戰場。
只有極少數對自己實力有絕對信心的修士選擇了真身進入。
帝路第二重進入的人極多，基數極大，即便真身入的比例很小，總數依然不少。
這些人中有些運氣好的，沒有在開局被秒殺，硬生生在戰場中站穩了腳跟。
可站穩腳跟不代表安全，外圍那些殘影沒有神志，見了活人就砍，不少真身入的修士撐了不到半炷香便被圍攻致死。
顧長生沒有理會身後那些人的舉動。
他徑直朝戰場深處走去。
一路上，但凡有強者正在搏殺，在他靠近時都會驟然停手，朝兩側退開，等他走過去之後再重新戰在一起。
那些強者中有聖境，有大帝，甚至有大帝巔峰的殘影。
可無論修為多高，只要顧長生靠近，他們都會停手讓路。
那場面極為詭異，像是在迎接什麼人。
而那些修為低於聖境的殘影，顧長生則是隨手斬殺。
他如今聖境五重的修為，加上四條大道和仙兵，帝境以下的東西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一劍橫掃，成片的殘影化為光點消散。
可隨著越走越深，顧長生漸漸發現了不對。
外圍那些殘影基本沒有神志，像是傀儡在廝殺，為了廝殺而廝殺。
他們的眼神空洞，動作機械，招式狠辣卻毫無章法。
可越往裡走，那些殘影的神志就越高。
有的殘影在戰鬥時會露出猶豫的表情，有的殘影甚至會開口說一些顧長生聽不懂的古語。
到後來，他甚至看到兩尊大帝級別的殘影戰到一半，同時停手，朝對方拱了拱手，然後才繼續打。
那拱手的動作極為標準，如同某種上古禮儀。
就好像這上古戰場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維持著某種秩序。
顧長生繼續前行。
又走了不知多遠，眼前的景象忽然一變。
暗紅色的荒原消失了，腳下不再是灰燼和白骨，而是一片長滿綠草的平地。
平原上有山有水，有靈氣翻湧，有祥雲繚繞。
遠處有城池，有宗門，有家族，有坊市。
那些建築錯落有致，靈田整齊排布，道路上人來人往，靈氣濃郁得不像是在帝路之中。
顧長生的神識掃過這片區域。
他感知到了無數宗門和家族，那些宗門之間有往來，家族之間有聯姻，坊市之中有交易。
沒有爭鬥，沒有廝殺，一切都平和得不像話。
城池內外秩序井然，修士們各做各的事，沒有任何混亂。
顧長生暗暗感到奇怪。
這不是上古戰場嗎？
為什麼沒有爭鬥的樣子？
反倒是最外圍那片區域比較像戰場。
「莫非還有什麼蹊蹺？」
他繼續往前走，穿過一片曠野，來到了一座城池之外。
那城池與三千道域的城池相差不大，城牆高聳，城門寬闊，城門上方刻著三個大字——天樞城。
城門口人來人往，不斷有修士進出。
城門兩側各站著一個侍衛，身穿制式甲冑，手按刀柄，氣息沉穩。
顧長生簡單感受了一下那兩個侍衛的修為，忍不住微微吃驚。
這兩個把守城門的侍衛，居然都是涅槃境。
涅槃境放在三千道域不算什麼頂尖戰力，可用來把守城門，那就太誇張了。
尋常城池能有個天元境以上的修士當侍衛便算不錯了，畢竟城門守衛只是象徵性的登記盤問，遇到強者還是得靠城中的護城大陣。
可眼前這座城池，居然用涅槃境當門衛。
顧家那些普通城池的守備也不過如此。
顧長生緩步朝城門走去。
兩個涅槃境侍衛看到他，感受到他身上聖境五重的氣息，齊齊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到了極點，根本沒有盤問便放他進去了。
顧長生走進城池。
城中很熱鬧，街道兩旁商鋪林立，酒樓茶館裡坐滿了人。
他走在街上，聽著周圍修士的議論，漸漸拼湊出了一些信息。
「聽說了嗎？永恆帝朝和大秦帝朝要打起來了。」
「早就聽說了。本來兩家都要聯姻了，結果永恆帝朝那位公主被送去大秦之後，莫名其妙就死了。」
「永恆帝朝震怒，說是大秦害死了公主，大秦那邊又不承認，兩家現在劍拔弩張。」
「那位公主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