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呢。有人說是在大秦境內被人刺殺，有人說是大秦自己動的手。」
「反正人死了，死在大秦的地盤上，大秦脫不了干係。」
「哎，帝朝開戰，生靈塗炭。」
「我們這些小修士，到時候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何止是帝朝。聽說永恆帝族姜家和永恆帝族司馬家也鬧翻了。」
「姜家一位天之驕子姜凡，死在了司馬家的地盤上，被人發現的時候，身邊還有司馬家的信物。」
「人贓並獲，姜家怎麼可能忍得下這口氣。」
「姜凡？是那個傳說有大帝之姿的姜凡？他死了？」
「可不是嘛。」
「據說姜家已經放出話來，要讓司馬家血債血償。」
「司馬家那邊也不示弱，說姜凡自己找死，怪不得旁人。」
「兩家早就開始明爭暗鬥了，之前就隕落過聖境強者，只是消息傳得不深。」
「姜家和司馬家都是永恆帝族，實力相當。真打起來，怕是比帝朝之間的爭鬥還要慘烈。」
「哎，最近不太平。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先是公主莫名其妙死了，然後是姜凡死在司馬家地盤上，接著兩大帝朝和兩大帝族同時翻臉。哪有這麼巧的事？」
「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蹊蹺。可誰敢去查？」
「帝朝和帝族的事，我們這些小修士連靠近都不敢靠近。」
「算了算了，少說兩句。萬一被哪家的人聽見了，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顧長生腳步微微一緩。
永恆帝族姜家。
他的母系家族。
他母親姜婉兒便是姜家神女，姜臨淵是他的舅舅。
五大帝族之一的姜家，在帝路中的上古時期居然也能夠稱為永恆帝族。
要知道顧長生以前翻閱過家族的古籍，並沒有這方面的記載。
可司馬家又是什麼來頭？他在三千道域從未聽說過這個家族。
顧長生繼續往前走，想多聽一些消息。
就在他經過一條巷口時，一道身影忽然從巷中飛出，直直朝他這邊倒飛而來。
那身影飛得極快，如果顧長生不閃避，一定會被砸中。
顧長生眉頭一皺，微微側身。
那道身影擦著他的衣角飛了過去，重重摔在街道上。
灰塵揚起，那人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住。
周圍的行人紛紛避讓，沒有人上前，也沒有人圍觀，像是這種事在這裡很常見。
緊接著，巷口走出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錦袍的青年，面容倨傲，氣息在神闕境三重左右。
他身後跟著兩個隨從，同樣是神闕境的修為。
三人走到摔在地上的那人面前，為首的錦袍青年一腳踩在那人胸口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們大秦帝朝滅亡在即。我知道你父親在大秦帝朝當值，不過已經沒有用了。」
被踩在地上的那人吐出一口鮮血，滿臉怒容，惡狠狠地盯著錦袍青年：
「你們永恆帝朝才是死期將至！」
顧長生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這種場面太過狗血，甚至像是安排好的一般。
他如今看這座城池、這些人的一舉一動，都覺得像是前世遊戲中那些NPC在按照固定劇本演出。
他們沒有真正的神志，只是在重複著某種設定好的情節。
那錦袍青年踩人的姿勢、說話的語氣、甚至連那被踩之人吐血的角度，都像是排練過無數遍。
顧長生不打算理會，繼續朝前走去。
「喂，小子。」
那錦袍青年忽然開口，叫住了顧長生。
他上下打量了顧長生一眼，眉頭微挑：「看你有些面生。可是大秦帝朝之人？」
顧長生沒有理會他，腳步不停。
錦袍青年見顧長生不答話，反而更加篤定了自己的判斷。
他朝身後兩個隨從使了個眼色，三人同時上前，以犄角之勢將顧長生圍在中間。
「不說話？那就當你是大秦的人了。」錦袍青年冷笑一聲，「今日算你倒霉。」
顧長生面色不變。
他心中暗暗道，難道這就是帝路第二重？
莫非是要一路殺進去？
可這安排的劇情實在有些無聊，甚至比那些粗製濫造的戲文還要狗血。
眼前三人不過二十三四歲的樣子，修為也就在神闕境三重左右，連四境都不到。
他堂堂聖境五重，實在提不起興趣跟他們廢話。
顧長生心念一動。
三道劍氣從他體內無聲無息地射出。
那劍氣極細極快，快到錦袍青年連反應都來不及做出。
三道劍氣分別沒入三人的眉心，從後腦穿出，帶出一縷血絲。
三人的身體僵在原地，然後從內部炸開，化為漫天光點消散。
那光點比尋常修士隕落時更加暗淡，像是帝路之中被抹去了存在。
周圍的行人終於有了反應。
有人尖叫，有人後退，有人朝遠處跑去。
街道上瞬間亂成一片。
顧長生收回目光，轉身欲走。
就在這時，街道盡頭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隊守衛軍正朝這邊趕來，甲冑碰撞的聲響越來越近。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將軍甲冑的中年男子，氣息在涅槃境巔峰。
「快走！」
一道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顧長生轉頭看去，方才那個被踩在地上的大秦修士不知何時站了起來，一把拉住顧長生的衣袖。
「我知道哪裡可以躲避追兵！快隨我來！若是讓他們追到就糟了！」
顧長生本不打算跟他一起走。
可那修士的下一句話讓他停住了腳步。
「我乃大秦皇朝皇子！你快隨我一同離開這裡！」
大秦皇子？顧長生看了那人一眼。
此人二十出頭，面容清秀，嘴角還掛著血絲，修為在神闕境。
他自稱是大秦皇子流落在外，可信度不高。
可這裡是帝路第二重，一切都是帝路演化出來的。
這座城池，這些修士，這些恩怨，都是帝路為了讓進入者參與其中而編造的劇情。
顧長生想起了方才聽到的那些消息。
大秦帝朝和永恆帝朝即將開戰，大秦皇子被人踩在腳下。
現在這個大秦皇子拉著他逃走，莫非是劇情在推著他往前走？
若是這樣，他倒要看看，這帝路第二重到底想讓他做什麼。
顧長生沒有掙脫，任由那大秦皇子拉著，朝巷子深處跑去。
兩人七拐八彎，穿過幾條小巷，最終消失在複雜的老城區中。
片刻後，那隊守衛軍趕到現場。
為首將軍看著地上殘留的光點痕跡，眉頭緊蹙。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光點餘燼，放在鼻前嗅了嗅，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聖境。居然是聖境強者出手了。」
他站起身，朝四周掃了一眼，聲音急促不安：「快……快上報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