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斷山脈外圍,帝路入口前。
無數道身影從帝路入口處彈了出來,密密麻麻地往下掉。
摔在地上的、滾了兩圈的、臉朝下砸進土裡的,什麼姿勢都有。
短短半炷香之內,被踢出帝路的人少說也有十萬。
不少人紛紛上前詢問。
其中一個姓張的修士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分魂進去,找了個城池落腳。」
「剛進城,就被一隊守衛圍住了,問我是不是司馬家的人。」
「司馬家?什麼司馬家?」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說我姓張,不姓司馬。」
「可那守衛隊長一口咬定我姓司馬,說我是帝族司馬家派來的奸細,當場就要拿我。」
「我分魂修為不夠,被他一刀劈了,然後就被踢出來了。」
圍著他的幾個人面面相覷。
「這也行?姓司馬就要被抓?」
「我上哪說理去?我姓張!張!他非說我是司馬家的人!」姓張的修士滿臉憋屈,搖頭嘆氣地走了。
旁邊不遠處,又一道身影從帝路中彈出來,摔在地上滾了兩圈。
那人爬起來,面色鐵青,一言不發就要走。
旁邊有人認出他來,趕緊拉住:「李師兄!你怎麼也出來了?你不是剛進去嗎」
那李師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別提了。」
「我進了一座城,正好趕上什麼大秦帝朝在招太監。」
「我修為才道種境,被一群涅槃境的甲士按住,直接拖走了。」
「太監?」
「淨身房。」
周圍幾個人同時往後退了一步,臉色都變了。
李師兄攥緊拳頭,咬牙切齒:
「還好我是分魂進去的!本體沒受到傷害!可那種疼痛……那種疼痛我終身難忘!」
他猛地甩開旁邊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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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道帝路我不去了!哪怕將來再出現三重四重我也不去了!我要回去閉關,我永生不想出宗門!」
他說完便騰空而起,朝遠處飛去,眨眼間便消失在雲層中。
又一個中年散修從帝路中退出,面色鐵青。
旁人問他,他只說了一句:「我進城找住處,店家問我是不是永恆帝朝的人。」
「我說不是。」
「他說我看你就像。」
「然後隔壁桌三個永恆帝朝打扮的人直接拔刀砍我。」
「我連話都沒說完。」
「你這還算好的。」旁邊一個年輕修士苦著臉接話,「我進城之後什麼都沒幹,就在街上走了一圈。」
「結果兩撥人打群架,餘波把我掃中了。」
「分魂當場碎了。」
「我比你還慘。」另一個瘦小修士湊過來,「我進了城,被人當成刺客抓起來,關進大牢里審了半個時辰。」
「雖然分魂沒碎,可那半個時辰里被輪番用刑,神魂受了不小的傷。」
天斷山脈外圍,越來越多的人被從帝路中踢出來。
被冤枉成帝族奸細的,被捲入兩大帝朝衝突中當了炮灰的,莫名其妙被當成刺客抓起來砍了腦袋的,什麼樣的人都有。
每一個出來的人都面色難看,搖頭嘆息。
一個老修士看著這一幕,低聲道:「此次天道帝路第二重看起來並沒有那麼簡單。」
「有些人進去了能一躍而起,可更多的人進去一次便受到打擊,甚至修為終將難以寸進。」
旁邊的人接話:「這才是帝路第二重的真正所在?殺人不見血,誅心不誅身?」
「誅心比誅身更狠。」
「你想想,你進去一趟,被人冤枉、被人追殺、被人當成太監抓去淨身,你出來之後道心不破碎?」
「別說了,我聽著都怕。」
一時間,天斷山脈外圍排隊進入帝路的人越來越少。
許多人猶豫再三,最終還是轉身離開。
帝路機緣雖好,可若是把修煉之心都搭進去,那便得不償失了。
尤其是男修士,誰也不想進去被當成太監抓去淨身。
帝路第二重內。
顧長生被秦無憂拉著穿過數條小巷,來到老城區一處破敗的院落。
院牆半塌,雜草叢生,屋瓦缺了大半,顯然許久無人居住。
秦無憂推開偏房的門,閃身進去,又探頭出來朝左右看了一眼,確認無人跟蹤,才朝顧長生招了招手。
顧長生走進偏房。
秦無憂關上門,靠在牆上長長吐出一口氣,然後走到顧長生面前,盈盈拜下。
「在下大秦皇朝第七皇子秦無憂,在此謝過恩人救命之恩。」
顧長生靜靜看著他,沒有立刻開口。
秦無憂二十出頭,面容清秀,修為在神闕境。
他換了一個錦袍,袖口處繡著一條小金龍,腰間的玉佩上也刻著一個「秦」字。
「你身為帝朝皇子,為何會流落至此?」顧長生問。
秦無憂面色難看,低聲道:「恩人有所不知,如今的大秦帝朝已經危在旦夕。」
「我父皇被宦官所害,如今臥床不起,朝政被大太監趙無極把持。」
「那趙無極擁有天帝境的修為,在我父皇不能理事之後,整個大秦帝朝都被他握在手中。」
「我這次逃出來,是想聯絡朝中忠臣,設法救我父皇。」
他說到這裡,又拜了下去:「懇求先生能助我大秦一臂之力!若先生肯相助,我大秦上下必感恩不盡!」
顧長生看著跪在地上的秦無憂,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你倒是瞧得上我。」
「我一個路人,能幫你們大秦什麼?」
秦無憂抬起頭,一臉誠懇:「先生修為高深,在天樞城時一拳擊殺三名永恆帝朝之人,實力遠勝於我。」
「如今我身邊再無可用之人,只能懇求先生。」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雙手捧著遞向顧長生:「這是我的身份玉佩,上面刻有秦字。」
「先生若不信我,可持此玉佩去大秦任何一處官署驗證。」
那玉佩通體碧綠,正面刻著一個古篆「秦」字,背面刻著幾條龍紋。
秦無憂將玉佩遞到顧長生面前,手指微微發顫,像是極為緊張。
顧長生看著那枚玉佩,又看了看秦無憂那張誠懇的臉。
他忽然出手。
一隻手狠狠捏住了秦無憂的脖頸!
秦無憂整個人被提了起來,雙腳離地,臉漲得通紅。
玉佩從他手中掉落,在地上滾了兩圈。
他喉嚨里發出嘶啞的聲音:「你……你要幹什麼?我誠心邀你入我大秦,你為何……」
顧長生沒有理會他。
他另一隻手微微一招,那枚落在地上的玉佩便自行飛入他掌中。
他將玉佩翻了個面,然後直接貼在了秦無憂的額頭上。
玉佩貼上額頭的瞬間,秦無憂整個人猛地一僵。
他周身的靈力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般,氣息從神闕境一路跌落!
短短三息之內,他的修為便從神闕境跌到了覺塵境,幾乎等同於凡人!
秦無憂面露大驚,掙扎著想要反抗,可顧長生的手像鐵鉗一樣扣著他的脖子,他連動都動不了。
顧長生看了看那枚貼在秦無憂額頭上的玉佩,淡淡開口:「倒是一個精妙的陣法。」
「三息之內,可封印一個人的全部修為。」
他將玉佩從秦無憂額頭上取下,放在手中翻看了一番:「不過可惜,這種東西似乎只能在帝路之中發揮作用。」
「若是能放在外界,倒也算一件不錯的寶物。」
「你們這些 NPC ,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