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憂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詭計被識破了。
他面色灰敗,聲音發澀:「你……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顧長生看著他,語氣平淡:「大太監是天帝強者,把持了整個大秦帝朝。」
「你一個神闕境的皇子,不去找朝中忠臣,不去找帝族求助,卻來求我一個剛認識一天的路人。」
「這件事本身就很可笑。」
秦無憂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顧長生手掌微微收緊。
秦無憂的身體開始碎裂,從脖頸處開始,寸寸化為光點消散。
他的臉上還帶著驚恐的表情,可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便化為了漫天光點。
顧長生鬆開手,光點從他指縫間飄散,落在破敗的院落中,最終消失不見。
他看著空蕩蕩的院落,低聲開口:「帝路第二重,果然充滿兇險。」
「一環扣著一環。」
「按照尋常人的思維,或許真的會信了這個所謂的七皇子。」
「可惜,我從一開始就沒信。」
他轉身朝院外走去。
帝路之上,天道金榜猛然亮起!
一行金字浮現在金榜上方,金光璀璨,照亮了整片天穹。
「顧長生,擊殺帝朝反叛皇子秦無憂。」
「積分獲得:1000!」
天斷山脈外圍,所有人都看到了這行金字。
帝路入口前那些還在猶豫的修士,那些剛從帝路中退出還在嘆息的修士,那些圍觀的人群,全部抬頭望向金榜。
「一、一千分?!」
「顧長生殺了一個帝朝皇子?」
「大秦帝朝可是有天帝坐鎮的勢力!他就這麼把皇子殺了?」
「他瘋了嗎?」
「你瘋了他都沒瘋。」
「你看他積分,之前刷那些低階妖獸刷了五百多分,現在加上一千分,一千五百多分。」
「第二名才四十三分!他一個人頂幾十個人!」
「這就是顧家神子嗎?」
天斷山脈外圍徹底炸了鍋。
所有人都在議論顧長生擊殺帝朝皇子的事。
有人震驚,有人羨慕,有人搖頭嘆息。
可無論他們怎麼議論,金榜上那個名字後面的數字都不會變。
一千五百二十七分。
遙遙領先!
而此刻,帝路第二重中心區域外圍。
太虛道人和王玄齡站在上古戰場的邊緣,前方是瘋狂廝殺的殘影,後方是相對平靜的中心區域。
太虛道人的分魂已經極為虛弱,身影時隱時現。
他之前在路上遇到了一頭天帝級別的幻化妖獸,被困住了少許時間,如今分魂能夠維持的時間只剩下十幾息了。
他看向王玄齡,眼中全是痛恨。
就是自己這個逆子,因為打一頭笨熊,讓他犧牲了闖帝路的機會。
「你以真身進入。」
太虛道人開口,聲音已經變得縹緲。
王玄齡渾身一震,忍不住後退一步:「老祖,這……」
「我會用我最後的十幾息時間,幫你渡過這廝殺之群,送你至中心。」
王玄齡臉色一變。
他知道太虛道人說的是真的,分魂確實能護送他一段。
可送完之後呢?
太虛道人消散了,他一個人留在中心區域,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老祖,要不我還是分魂進吧……」王玄齡小聲說。
太虛道人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
他一把抓住王玄齡的肩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上古戰場深處衝去。
天帝巔峰的威壓全開,那些廝殺的殘影被那股威壓逼得紛紛退避。
太虛道人的分魂在消散之前,硬生生將王玄齡送入了中心區域。
兩人穿過戰場,落在了一片平靜的平原上。
平原上有山有水,有城池,有宗門,跟顧長生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樣。
王玄齡看著面前這幅祥和的景象,微微吃驚。
太虛道人的分魂已經開始消散了,他看著王玄齡,留下最後一句話。
「好好在這裡闖帝路。」
「你是我們太虛殿的最強天驕,同樣是老夫的親兒子。」
「我不希望你是一個廢物。」
他的身影越來越淡。
「我要求你在這帝路第二重好好闖出一番名堂。」
「若是沒有收穫……」
他的聲音已經幾乎聽不見了。
「你就死在這裡吧。」
太虛道人的分魂徹底消散。
王玄齡站在原地,臉色蒼白。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瘋狂廝殺的戰場還在,殘影們打得天昏地暗。
他已經回不去了。
他咬了咬牙,轉過身,朝前方的城池走去。
不管怎麼樣,先活下去再說。
與此同時,就在顧長生剛準備離開庭院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了熟悉的系統提示音。
【叮!天命之子王玄齡,疑似觸發人生選擇。是否進入畫面?】
顧長生腳步一頓。
王玄齡?他也進帝路第二重了?
顧長生心念一動,打開了畫面。
畫面中,王玄齡正用著一門隱蔽氣息的身法,在戈壁灘上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他貓著腰,腳步極輕,時不時朝四周張望。
那座城池在天邊若隱若現,看起來離顧長生所在的天樞城極遠。
「不愧是天命之子,居然能夠闖過外面的上古戰場。」顧長生喃喃自語,「既然遇到了,那就看看你會觸發什麼機遇。」
他並不著急離開,反而靠在一面牆上,饒有興致地看起了畫面。
畫面中,王玄齡在戈壁灘上走了好一會兒。
忽然,前方傳來激烈的打鬥聲。
王玄齡腳步一頓,面色變了變,本能地想要繞路離開。
可那打鬥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兩方談話的聲音。
一個清冷的女子聲音傳來,帶著焦急和憤怒:「你們兩個乃是我的親衛!怎敢對我動手!」
另一個粗獷的男聲響起:「公主,我勸你還是束手待斃吧。」
「想來整個世間都沒有人會想到,大秦帝朝的玉璽居然會在公主你的手中。」
「你可知道這玉璽如果被我們兄弟二人得到,獻到永恆帝朝之上,會獲得什麼嗎?」
另一個男聲接話:「會獲得宰相之位!將來甚至可以證道大帝!公主還請割愛。」
那女子怒道:「你們休想!」
「這種騙孩童的事情你們也信?等到你們將玉璽獻上,第一個死的就是你們倆。」
兩個男聲同時笑了:
「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反倒是公主,你若願意將玉璽交予我們二人,我們甚至可以放你離去。」
顧長生看著畫面中那個被兩個親衛圍攻的女子。
她看起來二十多歲,面容清冷,一身白衣已經被鮮血染紅了幾處。
她的修為在破妄境,兩個親衛同樣是破妄境。
三人打得難解難分,可女子以一敵二,明顯落在下風。
王玄齡躲在遠處一塊巨石後面,屏住呼吸。
他一個神闕境的小修士,面對三個破妄境的強者,連跑的資格都沒有。
他只能祈禱對方沒發現自己。
可那公主在節節敗退之際,忽然朝王玄齡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修為在破妄境,感知力遠超王玄齡。
她一眼便發現了那塊巨石後面藏著一個四境的小修士。
公主別無他法。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璽,狠狠朝王玄齡的方向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