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翻飛，法力涌動。
整座大殿中的靈氣被他抽空，無數符文在他周身浮現，密密麻麻，流轉不定。
一息過去，兩息過去，三息過去。
他猛然睜開雙眼。
瞳孔中全是不可置信。
他推演不出。
哪怕他只嘗試推演玉璽所在的方向，哪怕他只觸碰了因果的一絲皮毛，便有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反噬之力從虛空中湧來，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噗！」
一口鮮血從仙朝國主口中噴出，灑在龍案之上。
他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兩步，面色瞬間灰敗下來，氣息紊亂到了極點。
下方跪著的大臣們聽到動靜，紛紛抬頭。
「陛下！」
「陛下您怎麼了！」
幾個老臣從地上爬起來，朝龍案衝去。
仙朝國主抬起一隻手，止住了所有人的腳步。
他抹掉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傳令下去，三軍停整，邊境大軍撤回。玉璽丟失一事，日後再議。」
大殿中一片死寂。
方才還殺氣騰騰要出征的大臣們面面相覷，一個個面露困惑。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臣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玉璽乃國之根本，若是丟失，仙朝氣運將無法凝聚。方才陛下已經下令備戰，為何忽然……」
仙朝國主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裡，枯瘦的手指按在龍案上，指節泛青。
他腦海中還殘留著方才推演時看到的東西。
他只推演了一瞬，只觸碰了一絲皮毛。
可那一絲反噬之力讓他清楚地明白了一件事。
出手奪走玉璽的人，修為遠在他之上。
遠在他之上的存在，在這方世界中根本不存在。
也就是說，奪走玉璽的人來自這方世界之外。
那種力量，他抗衡不了。
哪怕他傾盡整個仙朝之力，也無濟於事。
「不必再說。」仙朝國主閉上眼，語氣疲憊，「撤。」
老臣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問，躬身退下。
大殿中的大臣們陸續起身，帶著滿腹疑惑退了出去。
整座大殿只剩下仙朝國主一個人。
他低頭看著龍案上那攤血跡，沉默了很久。
……
而在帝路第二重，顧長生對此一無所知。
他從破敗的院落中走出來，將玉璽收回系統空間，拍了拍手上的灰。
天樞城的街道上已經亂成了一片，方才他當街擊殺三名永恆帝朝之人，消息傳得極快。
街上行人匆匆，不少商鋪已經關了門。
顧長生沒有在意。
他如今是聖境五重的修為，又有天道權柄在身，可以小幅度干預帝路中的事情。
他不想被人發現，那些巡邏的守衛從他身邊走過，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穿過幾條街，從另一個城門出了天樞城。
城外是曠野，靈氣濃郁，遠處有山有水。
顧長生沿著大路朝前方走去，心中盤算著接下來該往哪走。
可沒走多遠，腳下的地面忽然震動了一下。
那震動來得極為突兀，像是整片天地都在顫抖。
顧長生停下腳步，抬頭望天。
天空中的雲層翻湧不定，靈氣流轉的方向也變了。
緊接著，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
那轟鳴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顧長生循聲望去，只見天邊有無數道光芒沖天而起，光芒中夾雜著靈氣爆裂的波動。
有人在廝殺，而且數量極多。
他還沒來得及細看，一道金色的光芒便出現在他頭頂。
那光芒中浮現出一行字。
「上古大戰開啟。大秦帝朝與永恆帝朝全面開戰。帝族姜家與帝族司馬家全面開戰。所有進入帝路者，可自行選擇加入一方勢力！」
「選定陣營後，該陣營所有人將視你為同伴。陣營貢獻可換取積分與機緣。」
「四方陣營：大秦帝朝、永恆帝朝、姜家、司馬家。」
顧長生看著頭頂的金字，微微挑眉。
就在他看完的下一刻，遠處的天邊已經變成了火紅色。
無數道身影從地平線上升起，密密麻麻如蝗蟲過境。
靈氣波動鋪天蓋地，聖境、帝境的強者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威壓。
永恆帝朝和大秦帝朝的大軍對上了。
沒有任何徵兆，甚至沒有任何宣戰，兩支大軍便在這片上古戰場中撞在了一起。
天地變色，方圓數千里之內靈氣暴亂，一道道攻擊在天空中炸開，大地被撕裂，山川被夷平。
顧長生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神色平靜。
帝境強者的戰鬥餘波朝他這邊掃來，他抬手一拂，那餘波便消散於無形。
可遠處那些修為不夠的帝路進入者就沒這麼幸運了，不少人被戰鬥餘波掃中，當場化為飛灰，直接被踢出帝路。
顧長生繼續往前走。
他來到下一座城池的時候，城牆上已經掛滿了戰旗，城門緊閉。
城內的修士們議論紛紛，所有人都在說同一件事。
「司馬家和姜家也打起來了！」
「天帝級別的強者已經交過手了！餘波震碎了方圓萬里的山脈！」
「太可怕了！我有個師兄在野外歷練，被一道餘波掃中，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沒了！」
「四方勢力全部開戰了，這裡簡直成了絞肉機！」
顧長生站在城門外聽了一陣，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顧家。
顧青雲坐在書房中，面前懸浮著一枚玉簡。
那玉簡是他與顧長生之間的傳訊之物，方才玉簡亮起，傳來了一道訊息。
他看完之後，站起身，將玉簡收好。
顧青雲沒有猶豫，當即傳音整個顧家。
「所有聖境以上族人，即刻集結。準備進入帝路第二重。」
他的命令傳遍顧家各處。
先是顧家祖地深處，幾道沉睡了不知多久的氣息同時甦醒。
那些氣息古老而厚重，每一道都帶著大帝級別的威壓。
祖地中修煉的幾位老祖同時睜開了眼，從閉關之處走出。
然後是顧家各處洞府，近百名大帝強者紛紛出關。
他們從山中走出，從地下升起，從虛空中踏出，一道道身影匯聚在顧家上空。
再然後是數百名聖境強者，從各堂各殿各院中走出，騰空而起，朝帝路入口方向飛去。
整個顧家上空密密麻麻全是人影。
那些身影散發出的氣息連成一片，壓得永恆道域上空的雲層全部散開。
陽光直直照下來，照在那些身影之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光芒。
顧家之外，永恆道域各處。
無數勢力安插在顧家外圍的探子紛紛抬頭望天。
他們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