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點在姜道一的心口。
「你是我破繭新生的未來。」
說著，她素手一翻，掌心出現了一方潔白如月的素帕。
素帕之上，幾朵殷紅如血的梅花傲然綻放，在那月白色的絲綢映襯下，顯得那般觸目驚心。
嗡！
姜道一的雙眼瞬間瞪得滾圓，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身為修士，見慣了生死，心境早已堅如磐石，可眼前的這一幕，卻讓他道心都為之劇烈震顫。
他怎麼也想不到，廣寒仙子……竟然還是完璧之身！
那段傳唱萬古的愛情悲歌，那位據說與她情深似海的先天聖體道胎……
難道他們之間，始終都未曾有過夫妻之實？
歷史的迷霧，在這一刻被無情地撕開了一角，露出的真相，卻比任何想像都更加荒誕與震撼。
「姜道一，你看到了嗎？」
廣寒仙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那聲音中不再有絲毫的柔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占有欲和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是我億萬年孤寂歲月里，唯一的光。」
「是我從死亡深淵歸來時，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
「你奪走了我的所有，便要用你的一切來償還。」
她的眼神變得幽深而危險，仿佛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你若敢負我，這天上地下，凡你所在意的女子，我便讓她們再無容身之處，神魂俱滅，不入輪迴！」
「而後，我會親手摺斷你的羽翼，將你永世囚禁在我的廣寒宮中。」
「讓你日日夜夜，只能看著我一個人！」
姜道一喉結滾動，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連神魂都在微微顫慄。
壞了！這已經不是壞了那麼簡單。
這簡直是捅了天大的簍子！
他眼前的廣寒仙子，這位自荒古時代便已存在的古老真仙。
那雙清冷如萬古玄冰的眸子裡。
此刻竟燃燒著一縷灼熱到足以焚盡諸天的偏執與占有欲。
那不是愛慕，更不是欣賞，而是一種視他為禁臠，不容任何人染指的絕對掌控！
這哪裡是什麼清冷仙子，分明是一尊沉睡了無數紀元，甦醒後覓得心愛之物的病嬌神女！
她可是真仙！一尊活著的真仙！
那是早已超脫於大帝之上的存在。
是生命層次的徹底躍遷。
別說覆滅他身邊的重瞳女帝、元鳳等人。
恐怕她一個念頭，就能讓整個截一大陸都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廣寒仙子那看似隨意的言語之下，潛藏著何等恐怖的殺機。
那不是威脅，而是一種陳述，一種她隨時可以踐行的事實。
「仙子……」
姜道一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試圖以最委婉的方式，為自己爭取一絲迴旋的餘地。
「我自然會對你負責。」
「只是，想必你也知道，我紅顏知己眾多，她們……」
話未說完，一隻纖纖玉手便輕柔地按在了他的唇上。
那手指冰肌玉骨，觸感微涼。
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無上偉力，瞬間封絕了他後續所有的話語。
廣寒仙子的絕美容顏緩緩靠近。
吐氣如蘭，卻帶著太陰之氣的刺骨寒意。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玩味的戲謔，仿佛在欣賞獵物徒勞的掙扎。
「我不在乎。」
她輕聲說道，聲音空靈而動聽，內容卻霸道得令人窒息。
「我不在乎你有多少女人，於我而言，與塵埃螻蟻又有何異？」
「在我漫長到幾乎遺忘了時間的生命里，她們不過是轉瞬即逝的螢火。」
「而你，是我等待了無數紀元，唯一認定的那輪皓月。」
「我只要你，立下大道誓言，此生此世，永生永世，絕不負我！」
此言一出，姜道一反倒是在那極致的壓迫感中，尋到了一絲喘息的空隙。
心頭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悄然鬆動了半分。
還好，還好……
她沒有讓他斬斷與其他女人的所有因果，沒有要求他此後只屬於她一人。
雖然帶著令人心悸的病嬌屬性。
但似乎還保留著一絲屬於強者的孤傲。
這或許是他唯一的機會。
「好！」
面對這唯一的生路，姜道一沒有再猶豫。
他抬起右手，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這位真仙面前，任何虛與委蛇都是自取滅亡。
「我，姜道一，今日在此，願立下大道誓言！」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蘊含著他身為聖人的道與法。
「此生此世，永生永世，絕不辜負廣寒仙子……」
「我的名字，是司寒。」
廣寒仙子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
「廣寒仙子，是世人對我的稱謂。」
「從今往後，在我的面前，你要叫我司寒。」
姜道一心中一凜，立刻改口，聲音愈發洪亮莊嚴。
「此生，絕不辜負司寒！」
「若違此誓，願我身死道消，神魂墮入九幽煉獄，受無盡業火焚燒，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落下的瞬間，風雲變色！
遠在億萬里之外的截一大陸上空，無盡的虛空猛然撕裂。
一隻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偉岸與浩瀚的漠然巨眼，自混沌深處緩緩睜開。
那眼眸中沒有絲毫情感，只有純粹的規則與秩序。
正是傳說中監察諸天萬界的大道之眼！
一股讓姜道一這位天道化身都感到渾身發麻的無上威壓。
跨越了無盡時空，降臨在他的身上。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枷鎖，化作最古老的符文，深深烙印在了他的真靈本源之上。
大道見證，誓言成立！
直到那大道之眼緩緩閉合，恐怖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姜道一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心中暗自苦笑，這司寒，當真是聰明到了極點。
她深知自己在截一大陸便等同於天道，向天道發誓毫無意義。
因此，她直接讓他向凌駕於一切天道之上的「大道」起誓。
這是從根源上斷絕了他所有的退路！
司寒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那雙冰眸中的偏執與瘋狂稍稍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願以償的笑意。
她伸出玉手，輕輕捏住姜道一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
「夫君。」
她朱唇輕啟，吐出這兩個字，讓姜道一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好想……好想將你鎖在我的廣寒宮裡。」
「用太陰神鏈縛住你的手腳，讓你日日夜夜都只能看著我，念著我，再也無法離開。」
「可我知道，籠中的神龍，會失去翱翔九天的光彩。」
她的指尖划過他的臉頰，帶著一絲迷戀與不舍。
「所以……在那之前，我要先徹底地擁有你，在你的神魂深處，刻下獨屬於我的烙印。」
話音未落，她手臂一展，如水袖般攬住姜道一的胳膊，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傳來。
她不給姜道一任何反應的機會，便帶著他轉身走入了寢宮之中
「走！跟我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