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剛一踏入,周遭的景象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沒有了雲夢大陸的殘破山河。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陸離的虛無之地。
五顏六色的時空風暴如同狂怒的巨龍,在這片空間中肆虐咆哮。
每一道風暴中,都蘊含著足以毀滅星辰的恐怖力量。
他持槍逆流而上,在狂暴的亂流中硬生生開闢出一條通道。
越往深處走,阻力越大。
漸漸地,那些五顏六色的風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黑暗。
這是一種連光線、連神識都能吞噬的黑暗。
在這裡,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感覺不到空間的存在,仿佛置身於宇宙未開的混沌之中。
但姜道一沒有迷失。
他的道心堅如磐石。
這三年來,他雖然沉睡。
但他的意識卻在無盡的黑暗中經歷了無數次的淬鍊。
眼前的這種黑暗,與他所經歷的相比,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破!」
姜道一舌綻春雷,手中的弒神槍猛然向前刺出。
暗金色的槍芒撕裂了這片絕對的黑暗。
在虛無中劃出一道璀璨的長虹。
伴隨著一陣類似於琉璃破碎的清脆聲響。
前方的空間壁壘被強行貫穿。
刺目的光芒迎面撲來。
姜道一微微眯起眼睛,一步跨出了那片黑暗。
當視線重新恢復清晰。
姜道一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奇異的所在。
這裡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日月星辰,也沒有山川河流。
入目所及,是無數縱橫交錯的巨大鎖鏈。
這些鎖鏈並非實質的金屬。
而是由純粹的法則凝聚而成。
它們每一根都有山嶽般粗細,呈現出一種灰敗、腐朽的色澤。
鎖鏈之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古老的符文。
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冰冷氣息。
它們相互纏繞,相互交織。
構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囚籠,將這片空間死死地封鎖。
姜道一能清晰地感覺到。
這些灰敗的鎖鏈,正在不斷抽取著某種無形的力量。
而那種力量,正是雲夢大陸的世界本源。
這裡,便是天道空間。
是雲夢大陸的核心,也是天道意志的棲息之地。
「你,終於來了。」
一道冷漠,不帶絲毫感情色彩的聲音。
在這片空間中突兀地響起。
這聲音仿佛來自四面八方。
又仿佛直接在姜道一的腦海中炸響。
姜道一循聲望去。
只見在那無數法則鎖鏈交匯的中心。
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盤膝坐於虛空之中。
周身環繞著濃郁到極點的仙道氣韻。
這股氣息,比姜道一所見過的任何一種力量都要高階,都要純粹。
哪怕是極道大帝的法則。
在這股氣息面前,似乎都顯得有些黯然失色。
隨著那道身影緩緩站起。
周圍的法則鎖鏈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他周圍的迷霧漸漸散去,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個看起來極為年輕的男子。
面容俊美到了極點,卻透著一種雌雄莫辨的詭異。
他的雙眸沒有眼白。
只有一片深邃的星空,仿佛能看穿世間萬物的生滅輪迴。
他長袍上繡著繁複的雲紋,每一道雲紋都在緩緩流動,宛如活物。
他站在那裡,沒有刻意散發威壓。
但整片天道空間卻仿佛都在因他的存在而戰慄。
姜道一握緊了手中的弒神槍,眼眸中金焰跳動。
他從這個男子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這種壓迫感,超越了真仙的範疇,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領域。
「人仙……」
姜道一緩緩吐出兩個字。
這世間,大帝並非終點。
在古老的傳說中,大帝之上,還有那虛無縹緲的仙境。
只是,雲夢大陸已經有數十個紀元。
未曾有過仙人的蹤跡。
以至於所有人都認為,仙,不過是一個虛妄的傳說。
但現在,一個活生生的人仙境強者,就站在他的面前。
雖然只是一尊人仙,但仙與凡的差距,猶如天塹。
俊美男子看著姜道一。
那雙宛如星空般的眼眸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讚賞。
「能夠一眼看穿本座的境界,你很不錯。」
男子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然。
「自我介紹一下。」
「本座名喚『玄蒼』,乃是上界派遣至此。」
「監管這方天地的使者。」
「如今,已與這雲夢大陸的天道意志融為一體。」
玄蒼的聲音在空間中迴蕩,震得那些法則鎖鏈錚錚作響。
姜道一眼神冰冷,沒有因為對方的身份而有絲毫動搖。
「監管?天道意志?」
「所以,這三年的蒼穹之劫,那無數生靈的塗炭,皆是你的手筆?」
玄蒼輕輕拂了拂衣袖,仿佛在拍去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塵。
「生靈塗炭?不過是一場定期的清理罷了。」
他的語氣平淡得令人髮指,就像是在談論除掉花園裡的雜草。
「你既然已經證道大帝,便有資格知曉一些真相。」
玄蒼負手而立,目光悠悠地望向那些灰敗的鎖鏈。
「在你們這些螻蟻眼中,雲夢大陸是浩瀚無垠的修仙聖地。」
「但在真正的仙界大能眼中,這裡,不過是一處微不足道的『放逐之地』。」
「放逐之地?」姜道一眉頭微皺。
「不錯。」
玄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很久很久以前,仙界曾發生過一場波及諸天萬界的大戰。」
「戰敗者的血脈,被剝奪了仙骨,抽乾了仙根,流放至這片貧瘠的星域。」
「為了防止這些罪民的後裔死灰復燃。」
「仙界大能聯手布下天道枷鎖,封死了這方天地飛升的通道。」
玄蒼指了指周圍那些巨大的法則鎖鏈。
「這些,便是天道枷鎖。」
「它們不僅鎖住了雲夢大陸的靈氣,更鎖住了這裡所有生靈的命數。」
「而本座,便是奉命駐守此地,監管這些罪民後裔的牢頭。」
玄蒼的目光重新落在姜道一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按照仙界的律法,放逐之地每隔十個紀元,便要進行一次『大清洗』。」
「也就是你們口中的蒼穹之劫。」
「用死亡來削弱這方天地的本源,防止有足以打破枷鎖的存在誕生。」
「那些帝屍,不過是歷次大清洗中,被本座收集起來的殘次品罷了。」
聽到這裡,姜道一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這一切的苦難,這一切的血淚。
竟然只是因為一個高高在上的仙界。
為了鎮壓所謂的「罪民後裔」,而進行的一場殘酷遊戲!
十個紀元一次的清洗。
數十個紀元以來,有多少驚才絕艷的天驕。
有多少無辜的生靈,慘死在這場毫無意義的屠殺中?
「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