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長輩一說完話,一桌人便看向了宋窈和趙承譽。
有人附和了一句:「真是郎才女貌。」
趙承譽沒有說話。
宋窈餘光瞥他。
江若晴笑著出來解釋:「誤會了,這是敬峰他兒子。」
幾個人聞言笑了起來,「原來如此,鬧笑話了。」
宋窈大方地搖頭,「沒關係的。」
說到這裡,薛野正好回來了,停在了宋窈的另外一邊。
宋窈一隻手纏上薛野的胳膊,給眾人介紹:「這位是我丈夫,薛野。」
薛野很上道,立刻倒了茶跟桌上的賓客和長輩聊了起來。
趙承譽則是一直啞巴著,時不時抿一口茶。
宋窈看著他緊繃的面色,起了玩心,趁周圍的人不注意,伸出手在他屁股上捏了一下。
趙承譽身體一僵,手裡的茶杯差點掉落在地。
「哥,怎麼了?」宋窈收回手,關心地看著他。
岳敬峰也注意到了,跟上問:「承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杯子都拿不穩了,難道是最近又連續熬夜工作了?
「……沒有。」趙承譽深吸了一口氣,開口時,聲音啞得像吞了沙子。
宋窈:「可是你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對。」
趙承譽朝宋窈看過去。
宋窈迎上他的視線,從他死水一樣的眼底讀出了幾分憤怒。
宋窈往下瞥了一眼。
死裝男,身體倒是很誠實。
岳敬峰有點擔心趙承譽:「承譽,你先上去休息吧。」
「是呀哥,」宋窈也說,「這裡有我和薛野,你去休息吧,身體要緊。」
趙承譽看著宋窈無辜的模樣,胸口莫名燒起了一股火。
……
嘭。
趙承譽關上房間的門,徑直走到了浴室。
他站在花灑下,打開水龍頭。
冷水迎頭澆下來,火卻不見平息。
甚至,一閉上眼睛,還想起了之前跟宋窈在浴室做的畫面和細節。
夠了。
趙承譽一拳頭砸在牆上。
他睜開眼睛,目光緊盯著潮濕的牆壁,喘著粗氣。
都結束了。
他不過是壓抑久了,貪戀欲望放縱的滋味而已。
再怎麼貪戀,他都不會去和有婦之夫糾纏。
這是他的原則。
——
凌晨十二點,趙承譽依然毫無睡意。
他從床上起來,換上T恤和運動褲,乘電梯到了樓下。
這個時間的莊園裡無比安靜,夏日的夜裡,只聽得見蛐蛐的叫聲。
趙承譽坐在長椅上,情緒終於得到了些許平靜。
半個小時後,趙承譽返回住宿區。
他剛剛按下電梯,便聽見了身後傳來的嬉笑聲。
一回頭,就看到了宋窈和薛野。
他們兩個人穿著同色系的運動服,一看就是洗過澡了。
宋窈卸了妝,素麵朝天,扎了馬尾。
「哥?」薛野看見趙承譽,詫異:「你還沒休息?」
趙承譽回過神來,「哦」了一聲,便進入電梯。
薛野也拉著宋窈進去了。
他們的房間在同一層。
電梯門緩緩關上。
趙承譽站在門口的位置,餘光瞥見宋窈和薛野打鬧,指關節不自覺收緊。
電梯停下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背影都透著一股莫名的怒意。
薛野是真看懵了,更好奇了:「你到底怎麼得罪這位哥了?」
宋窈勾勾唇,「白嫖了他一年,算得罪麼。」
「什麼白……」薛野一愣,忽然反應過來,停下來,瞪眼看她。
宋窈:「我就是跟他一起綠的你。」
薛野:「……」
宋窈被薛野拉回房間審問了半個多小時。
她長話短說,大致把她跟趙承譽的那段故事複述了一遍。
宋窈跟趙承譽是在倫敦的一家賽馬場認識的,她看了趙承譽的一場比賽。
那場比賽他跟個瘋子似的,駕著一匹純血馬秒了所有專業選手。
宋窈注意到他之後,就去釣魚了。
她勾引了一下,趙承譽就順水推舟跟她睡了。
然後就發展成了長期關係。
他們每周固定幾天上床,除此之外都是互不聯繫的。
趙承譽來找她的時候幾乎也不說話,進門洗澡,洗完澡上床,上完床再洗澡,然後走人。
宋窈很喜歡趙承譽的態度,走腎的關係就得這麼純粹。
天黑就做,天亮就散。
薛野聽她說完,微微眯眼:「他不知道你結婚了?」
宋窈聳肩,默認。
薛野:「怪不得。」
他終於明白趙承譽為什麼看他倆不順眼了:「他會不會報復你?」
宋窈答非所問:「我現在還在釣他。」
薛野無語了:「你確定釣得到?」
宋窈:「你在懷疑我的實力?」
「那倒沒有。」薛野搖頭,「就是感覺他挺傲的,不能給人當小三吧。」
宋窈勾勾嘴角:「馴服烈馬,不是更有成就感麼。」
她想起了看趙承譽賽馬比賽的場景,喉嚨有點燥,喝了口冰水。
她拿起手機,找到趙承譽的微信,發了幾條騷擾消息過去。
趙承譽和以前一樣沒回復。
——
婚禮辦完之後幾天,江若晴和岳敬峰就出去度蜜月了。
宋窈的諮詢室也正式掛牌營業。
工作忙起來之後,宋窈暫時沒太多時間和精力去攻略趙承譽了。
甚至,短暫地忘記了這個人的存在。
直到周五這天晚上。
宋窈剛做完來訪記錄合上電腦,就接到了岳敬峰的電話。
宋窈:「岳叔?」
岳敬峰:「窈窈,你現在有時間沒?」
宋窈:「有,您需要我做什麼?」
岳敬峰:「我發你個地址,你去看看承譽。」
他的聲音擔心又焦急,「他現在不接電話不回消息,我怕他出什麼事兒。」
「好,您放心,我馬上過去。」宋窈痛快地應下。
掛上電話,宋窈就收到了岳敬峰發來的地址,是長安街附近,某個直屬單位的家屬院。
地址後面,還跟了門禁密碼。
宋窈跟著導航開了快一個小時,將車停在了大院門口。
這是一棟比較老舊的房子,院子裡種著花花草草。
宋窈用岳敬峰給的密碼開了兩道門,走進了客廳。
一進來,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書墨味,混著焚香。
宋窈四處看了看,沒瞧見人影。
她的視線最後停在了牆上的照片上。
一張……全家福?
準確來說,是趙承譽和他母親的合影。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一身西裝,幹練的短髮,眉眼冷淡而凌厲。
只看一眼,便能感受到她的強勢。
照片裡,她坐著,趙承譽則是規規矩矩地站在她身後。
合影上,他們母子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
看起來像領導和下級,不像什麼母子。
宋窈盯著照片看了兩三分鐘之後,將視線轉向樓梯。
她快步上了樓,根據岳敬峰之前的提示,找到了書房。
宋窈停在書房門口,擰下門把,推門而入。
門一打開,就對上了一雙赤紅的眼。
看到趙承譽充血的眼睛,宋窈被嚇了一跳。
她沉著臉走到書桌前,低頭檢查著趙承譽的身體。
趙承譽一把甩開她的手,「滾。」
他的聲音很啞,手也很冷,應該是病了。
宋窈動手去拽他的胳膊,「岳叔讓我來的,我帶你去醫——」
她話還沒說完,趙承譽忽然起身、猛地逼近她,一隻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宋窈被他壓到了桌沿上,前後夾擊。
趙承譽看著她因為痛苦皺起的五官,忽然笑了一下。
她也會有慌張失措的時候麼?
「放開。」宋窈冷聲警告。
趙承譽無動於衷。
宋窈抬起腳踹他的腿。
趙承譽直接壓住她的膝蓋化解,整個人壓在她身上。
「裝什麼,又不是沒草過你。」
啪。
他嘲諷的話剛說完,一個耳光便結結實實落了下來。
刺痛襲來,趙承譽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他看著宋窈,掐著她脖子的力道漸漸放緩。
啪,啪,啪!
趙承譽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宋窈便又連著扇了他三個耳光。
之後。
她拿起旁邊的保溫杯,朝著他潑過去。
保溫杯里的冰塊悉數砸到了他臉上,然後墜落在地,噼里啪啦散了一圈。
宋窈拽住趙承譽的領口,問他:「清醒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