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了。
冰塊砸到了剛才被扇過的地方,刺痛翻倍。
劈頭蓋臉的冰涼讓他的大腦降了溫。
趙承譽拂開宋窈的手,轉身準備離開。
剛走了一步,胃部便傳來一陣劇烈的痙攣,疼得他額頭冒出了冷汗、下意識地佝僂起身子。
趙承譽今天一天沒吃東西,還衝了兩個冷水澡,吃了一盒冰塊。
現在報應來了。
宋窈看到趙承譽捂著胃的位置,就猜到怎麼回事兒了。
她走上去,一把拎住他的領口,把人往外拽。
宋窈力氣挺大的,趙承譽現在比較虛弱,被她拽得趔趄了一下。
差點踩到冰塊滑到。
趙承譽深呼吸,剛想說話,就被宋窈打斷。
她警告:「再亂動我把你從窗戶扔下去。」
趙承譽:「……」
不知道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的緣故,趙承譽覺得,他在力氣方面落了下風。
根本掙扎不開。
宋窈就這麼拽著趙承譽下了樓,一路走到了廚房。
她把趙承譽按到了餐椅上:「你胃疼?」
趙承譽搖頭。
宋窈抬起手朝著他的胃砸了一圈。
趙承譽疼得五官扭曲。
宋窈:「疼不疼?」
趙承譽:「……」
宋窈:「嘴真硬。」
她四處看了看:「有食材麼?」
趙承譽看了一眼冰箱:「我隨便吃個酸奶就行。」
宋窈翻了個白眼,沒搭理他,誰家好人胃疼還吃酸奶。
宋窈去儲物櫃裡翻出了大米,又找了一口鍋。
白粥這種沒技術含量的東西,做起來還是挺快的。
煮上粥之後,宋窈外賣叫了藥過來。
藥送過來的時候,白粥也差不多好了。
宋窈把藥和粥一起擺到了趙承譽面前,努了努嘴,「吃吧。」
趙承譽沒動。
他和宋窈對視了一會兒,又低頭去看面前的那碗白粥。
他腦袋有些昏,想不通宋窈是什麼意思。
她為什麼要過來找他?就因為岳敬峰要求麼?
她不像是會多管閒事的人。
而且。
她還給他做了飯。
這是第一次有異性給他做飯。
趙承譽沉思間隙,宋窈已經繞到對面坐下來了。
見他遲遲不動,宋窈便問:「你不喜歡白粥?」
趙承譽回過神來,拿起藥吞下去,然後又拿起勺子喝粥。
趙承譽埋頭喝了幾口粥,正想問宋窈話,就被她的手機鈴聲打斷了。
趙承譽閉了嘴,宋窈就這麼坐在對面接起了電話。
餐廳里很安靜,趙承譽清楚地聽見了那邊薛野的聲音。
「怎麼今晚沒過來?」薛野問。
趙承譽捏緊了手裡的勺子,莫名地有種被捉姦的感覺。
但顯然,宋窈比他冷靜得多。
她笑著說:「有點事兒,你別等我了。」
薛野:「那明天咱倆什麼時候回宋家?」
宋窈:「你等我去接你。」
薛野:「也行。」
宋窈:「嗯,早點睡吧,老公,愛你。」
薛野:「……你怎麼了?」
宋窈勾唇,「想你了唄。」
電話那邊的薛野沉默了幾秒,之後壓低了聲音:「你旁邊有人?」
宋窈沒回答,直接掛電話了。
剛掛斷,她就收到了薛野的微信:【下次演的時候提前跟我說一聲,尼瑪,嚇死了。】
宋窈:【喊你老公就是暗號。】
薛野:【你跟趙承譽在一起?】
宋窈:【嗯。】
薛野:【[當然是選擇原諒她.jpg]】
宋窈看笑了,沒回他,把手機放下了。
剛抬頭,就對上了趙承譽深沉而複雜的目光。
他緊緊地盯著她,問:「你想怎麼樣?」
宋窈冷不丁被問懵了:「啊?」
趙承譽:「你為什麼要過來?」
宋窈:「你爸讓我來的。」
趙承譽:「你可以找別人來。」
宋窈:「那多沒誠意。」
她現在聽懂他的意思了。
宋窈托著下巴看著他:「我給你煮白粥,你感動了?」
「沒有。」趙承譽斬釘截鐵。
宋窈:「下意識否認就代表被猜中了心思。」
趙承譽:「……你可以走了。」
宋窈:「氣急敗壞、惱羞成怒。」
趙承譽:「閉嘴。」
噗嗤。
宋窈又笑了。
趙承譽深吸了一口氣,拿起勺子往嘴裡送白粥。
宋窈忽然有種逗小孩的感覺——她跟趙承譽雖然睡了有一年,但床下,兩個人是沒溝通的。
看到一向面癱的人露出這一面,怪有意思的。
宋窈:「你談過幾次戀愛?」
趙承譽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回答。
宋窈想起了他的那位前任女士,再看趙承譽的反應,大概明白了。
可能就談過一個。
宋窈:「怪不得這麼純情。」
趙承譽呵呵了一聲:「是沒你談得多,結婚了還在談。」
宋窈:「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結婚了還在談?」
趙承譽不語。
宋窈眯起眼睛:「你覺得我們之前在倫敦,是在談戀愛?」
趙承譽:「不覺得。」
宋窈:「結婚之後,我只睡過你一個男人。」
趙承譽哽了一下。
她說的是人話嗎?
算了。
他們的道德尺度不一樣,跟她沒什麼好說的。
趙承譽想結束話題,但宋窈不肯,故意追著他問:「你把話說清楚,你覺得我談了幾個?」
「就算沒談吧,」趙承譽也不辯駁了,「你也沒少招惹。」
宋窈:「真酸。」
趙承譽喝完了一碗粥。
他放下勺子,平視著對面的宋窈,又說了一次:「你走吧。」
宋窈:「過河拆橋?」
趙承譽:「我會給你報酬的。」
「行。」宋窈痛快地應下來。
然後,她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再說,抄起手機,瀟灑地走了。
趙承譽坐在餐桌前,聽著關門的動靜,呆了很久。
過了大約五分鐘,他起身走到灶台前,又盛了一碗白粥。
——
趙承譽發燒了,晚上燒到了快四十度。
徐越給他打電話的時候發現不對的,直接趕過來,把人抬去了醫院急診掛水退燒。
翌日上午,趙承譽的體溫下了三十八度,算是控制住了。
徐越去食堂買了點兒吃的過來,拉趙承譽吃飯。
趙承譽心不在焉的,坐下來之後遲遲沒動。
徐越咳了一聲,試探性地問他:「是不是因為上次紀然……」
「不是。」趙承譽打斷他。
徐越將信將疑:「那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了?」
他以為,趙承譽是因為看到紀然,被勾起了不好的記憶。
當初趙承譽那麼信任紀然,結果紀然卻因為利益,把他賣得徹徹底底——
徐越思緒到這裡就被趙承譽的聲音打斷了。
「我有一個朋友。」
徐越:「怎麼了?」
趙承譽抿了抿嘴唇,「他不小心跟有夫之婦有了交集。」
徐越皺起眉,上下打量著趙承譽。
他眼底帶著審視,還有詫異:「所以,你把自己搞成這樣,是因為喜歡上有夫之婦了?是在倫敦的時候嗎?」
趙承譽:「……不是我,是我朋友。」
徐越:「你一共幾個朋友?」
他洞若觀火:「承譽哥,你還是實話實說吧。」
趙承譽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不是我,是趙琰盛。」
「他走火入魔了,一定要去做小三,怎麼才能讓他回歸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