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大羅金仙之後？」
李青目光微動。
平心同樣沒有急著離開，顯然對鴻鈞接下來要說的事情頗感興趣。
洪荒眾生只知聖人至高無上。
可真正達到他們這個層次以後，便會明白聖人只是天地果位，混元大羅金仙也絕不是大道盡頭。
鴻鈞抬手一揮，三人面前各自出現一杯悟道茶。
徹底掌控天道以後，他身上那種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已經消失，整個人反而更像一名尋常老道。
「混元，意為大道圓滿如一，不依附任何天地，縱使世界破滅，自身道果也可長存。」
「不過，混元大羅金仙所謂的圓滿，只是修行者將自己掌握的大道走到盡頭。」
「初期凝聚混元道果，中期讓道果與肉身元神徹底相合，後期則要將自身大道貫穿過去未來。到了巔峰，一身大道再無任何缺漏，方可嘗試邁出下一步。」
鴻鈞伸出一根手指。
一縷銀色天道本源在指尖匯聚，最初只是一個微不可察的光點。
不過幾個呼吸，一方擁有日月山川的小世界便在三人面前演化出來。
世界中草木生長，飛鳥從林間掠過，就連最初的生靈也開始孕育。
「混元之上的第一個境界，名為混元太極大羅金仙。」
「混元大羅是自身大道圓滿，混元太極則是大道能夠自行演化天地。」
「到了這個境界，道果不再只是儲存法力與法則的容器，而是一方可以自行運轉的完整世界。」
鴻鈞說話間，指尖的小世界已經過去數萬年。
其中王朝興衰，宗門更替，眾生在一次次選擇中開闢出不同未來。
整個過程，鴻鈞沒有進行任何干涉。
那方世界完全依靠最初的一縷天道本源，自行補全了所有變化。
李青認真觀察著每一條法則的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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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混沌珠內世界同樣可以自行演化，規模更是遠勝眼前的小世界。
兩者卻有一個根本區別。
混沌珠世界以先天至寶為載體。
離開混沌珠以後，李青雖然依舊擁有完整的三千法則，卻無法單憑自身混元道果，憑空演化出一座永遠不需要他干涉的完整世界。
鴻鈞指尖的世界則不同。
它沒有藉助任何法寶，完全是由一縷屬於鴻鈞自己的大道演化而成。
世界越強，鴻鈞自身的力量便越強。
即使世界被人打碎，散開的本源也會自行匯聚，再次演化出新的天地。
「原來如此。」
李青眼中浮現出一抹明悟。
「混元大羅只需自身大道不滅。」
「混元太極卻要讓自身大道擁有生滅輪轉之能，一化為二，二化萬物，最終生生不息。」
「不錯。」
鴻鈞輕輕點頭。
「許多混元大羅金仙即使修煉到巔峰，也會被擋在這一步之前。」
「他們的大道或許擅長殺伐，或許能夠鎮壓時空，卻無法獨自構建出完整循環。」
「一道生，萬道缺。只要世界無法脫離本人意志自行運轉，便永遠不算真正的太極。」
平心看著那個微型世界，緩緩問道：「混元太極之後呢？」
「混元無極大羅金仙。」
鴻鈞手掌輕輕合攏，指尖世界瞬間化作虛無。
「太極演化天地，依舊需要從有到無、從一到萬。」
「無極卻不再拘泥於有無。一個念頭便可讓無量世界誕生，同樣可以讓無量天地歸於虛無。到了那等境界，自身便是一切大道源頭，不受混沌與歲月約束。」
「至於混元無極之上，老道也沒有真正見過。」
「或許盤古大神開天以前，曾經觸摸到過那個領域。」
鴻鈞停頓片刻，又補充道：「達到混元無極以後，一滴血便可孕育大千世界，一道殘念也能在混沌中存在無數量劫。那等強者即使本體隕落，遺留下來的大道也可能重新誕生意志。」
「所以日後若在混沌中發現無極強者留下的遺蹟，絕不可將其當作普通機緣。」
李青沒有因為聽到更高境界而感到挫敗，眼中的戰意反而越來越明亮。
他從一個下界修士走到今日，依靠的從來不是一步登天。
只要前方還有道路，他便有把握繼續走下去。
「師祖如今徹底執掌洪荒天道，可是已經達到混元太極？」
李青問出了心中疑惑。
鴻鈞搖了搖頭。
「果位與境界不可混為一談。」
「老道自身修為仍在混元大羅巔峰。只是憑藉完整掌道印，可以調動洪荒天道，相當於借用一方頂級大千世界的全部力量。」
「身處洪荒，老道足以發揮出混元太極層次的威能。可若失去天道權柄，只憑自身道果，依舊沒有真正跨過那道門檻。」
「你的人道道主果位也是如此。」
「它可以讓你藉助整條人道長河，卻不能代替你完成自身境界突破。」
李青點了點頭。
這也是他先以法則證道，再讓三屍各自突破的原因。
借來的力量終究只是果位加持，唯有真正屬於自己的境界，才不會因為離開一方天地而消失。
鴻鈞將面前微型世界散落的大道光點推向李青。
「試著毀掉它。」
李青並指成劍，一道融合天地人三道的混沌劍光瞬間斬出。
劍光落入世界，山河、星辰與天地胎膜同時破碎。
可破碎的世界並未消失。
散開的法則在虛空中首尾相連，重新化作陰陽二氣。陰陽再次分化五行，幾個呼吸以後，一方新世界便從廢墟中誕生。
李青的劍光沒有被抵擋，卻被世界循環徹底消化，變成了新天地的一部分。
「這便是太極層次的生生不息。」
鴻鈞收回那縷本源。
「你的優勢比任何混元都大。三千法則已經齊全，天地人三道也在道果中形成循環，更有混沌珠世界可以作為參照。」
「你缺少的不是法則，而是讓混元道果徹底脫離你的控制，自行完成第一次天地演化。」
李青閉上雙眼，體內混元道果緩緩轉動。
道果表面的天地人三才印記已經擁有循環雛形，卻仍需要他的意志推動。
只要他能夠讓這種循環自行運轉，太極大道便會真正顯現。
【叮！檢測到宿主接觸混元太極大道！】
【當前太極道果演化程度：一成三！】
【可藉助其他完整世界的生滅過程，補全大道自行演化感悟！】
系統提示讓李青重新睜開雙眼。
恰在此時，鴻鈞身後的掌道印忽然輕輕震動。
一道極其微弱、卻不屬於洪荒的世界氣息，從遙遠混沌傳來。
鴻鈞抬頭望向紫霄宮外。
完整執掌天道以後，他能夠感知的範圍遠超過去。
在距離洪荒不知多少億萬里的混沌深處，一座已經破碎大半的古老世界，正在混沌潮汐推動下緩緩靠近。
而在那座世界殘骸中，隱約殘留著一縷混元太極層次的大道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