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太極層次的大道氣息？」
李青順著鴻鈞的目光望去。
紫霄宮外依舊只有無邊混沌，以他的神識，也無法感知到那座古老世界的存在。
鴻鈞抬手催動掌道印。
洪荒天道的感知向著混沌深處延伸，一幅有些模糊的畫面逐漸出現在三人面前。
灰暗混沌中，一座遠比尋常大千世界龐大數倍的世界殘骸正在緩慢移動。
世界胎膜已經破碎大半，內部山河枯竭，日月熄滅。無數大陸碎片懸浮在虛空中，偶爾碰撞在一起，便會化作漫天塵埃。
一些體型堪比星辰的古老生靈屍骸漂浮在大陸之間，即使隔著天道投影，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可在世界最中央，依舊有一輪殘缺道輪緩緩轉動。
道輪每轉一周，破碎世界便會短暫恢復一絲生機，隨後又被湧入其中的混沌之氣徹底磨滅。
新生與毀滅不斷重複。
即使相隔無盡距離，李青依舊能看出那輪大道擁有自行演化天地的能力。
「確實是混元太極留下的力量。」
平心神色凝重。
「只是能夠孕育這等強者的世界，為何會破碎成這副模樣？」
「目前還無法看清。」
鴻鈞搖了搖頭。
「那座世界距離洪荒太遠，老道只能借天道捕捉到它偶然散發出的本源波動。」
「按照混沌潮汐的流向，再過三百年，它會從洪荒附近經過。」
「其中殘留的太極道輪，對你而言或許正是一場機緣。」
李青明白鴻鈞的意思。
鴻鈞與平心分別執掌天道、地道，一身權柄都與洪荒緊密相連。縱然能夠派出化身，也無法在距離洪荒過於遙遠的混沌中發揮全部力量。
李青卻不同。
他的人道道主果位雖然留在洪荒，自身混元道果卻完全獨立。
即使進入混沌深處，一身修為也不會受到絲毫影響。
更何況，他剛剛找到混元太極的前路，那座殘破古界便主動出現在鴻鈞的感知中。
這份機緣沒有理由錯過。
「那座世界因何破碎，裡面是否還有其他混元存在，如今都不清楚。」
鴻鈞提醒道：「你若前往，切不可因為自身實力大漲便失去警惕。」
「弟子明白。」
李青將那座世界的混沌坐標記下。
「距離兩方世界接近還有三百年，弟子先回方寸山穩固境界。時機到了，自會前去探查。」
平心起身告辭，返回六道輪迴。
李青也沒有繼續留在紫霄宮。
他向鴻鈞行過一禮，一步跨過三十三重天，回到了東海方寸山。
山巔菩提古樹依舊枝繁葉茂。
蘇琉璃坐在樹下煮茶，孔宣站在山崖邊參悟五行大道。
孫悟空、楊蛟、楊戩與楊嬋也都留在山中，等待李青結束閉關。
李青剛剛落下，孫悟空便第一個湊了上來。
「師尊，您這一閉關就是這麼久，可是突破成功了？」
他睜大火眼金睛，上下打量李青。
可無論怎麼看，眼前的師尊都像是一個沒有半點修為的普通人。
孫悟空甚至無法從李青身上看到任何法則痕跡。
過去看不透，是因為雙方差距太大。
現在的李青，卻是已經將所有法則融入混元道果，真正做到圓滿無漏。
「僥倖向前邁了一步。」
李青沒有在弟子面前誇耀，走到石桌旁坐下。
蘇琉璃給他倒上一杯剛剛煮好的菩提悟道茶。
「你如今這一步，只怕比旁人走上一萬步還要遠。」
李青接過茶盞，笑著說道：「還是你了解我。」
眾人在菩提樹下坐定。
李青沒有隱瞞即將進入混沌的事情。
聽說那座殘破世界中可能擁有混元太極留下的傳承，孫悟空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師尊，俺也去！」
「俺老孫正好想看看，洪荒之外的妖怪是不是比西行路上的更經打！」
「你去不了。」
李青一句話便打消了他的念頭。
「無序混沌中沒有天地靈氣，也沒有完整法則。大羅金仙長時間停留其中，一身法力只會不斷消耗，無法得到補充。」
「那座世界更涉及混元太極。若真遇到危險，我沒有餘力分心護你。」
孫悟空雖然有些失望，卻沒有胡攪蠻纏。
走過十萬八千里西行路以後，他已經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冒險，什麼時候跟上去只會成為拖累。
「那俺老孫就留在山裡，替師尊看好門戶。」
「總算有些長進。」
李青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在離開以前，特意於菩提古樹下開壇講道。
混元大道化作天花垂落，天地人三道在山巔交替顯化。
李青沒有向幾名弟子講解過於遙遠的太極境界，而是根據每個人所走道路，分別指出他們修行中的缺陷。
孫悟空體內尚未完全煉化的鬥戰勝佛果位，在大道之音洗禮下徹底安定，再也無法影響他的本心。
楊蛟的《玄黃不滅體》補全了最後幾處缺漏，肉身變得更加圓滿。
楊戩眉心天眼吸收一縷天道規則，能夠看破的法則變化比過去更加清晰。
楊嬋掌握的造化與淨化之道，也在三光神水滋養下更進一步。
孔宣則從天地人三道循環中，看到了五行法則繼續提升的方向。
這一場講道持續了整整七日。
七日以後，李青在菩提古樹中留下一枚三才道印。
有此道印鎮壓方寸山，縱使聖人親自來犯，也無法破開山中陣法。
安排好所有事情，他又前往八景宮，向太清老子與玄都大師兄說了自己的去向。
太清老子沒有阻攔，只是看著李青，平靜說道：「大道無涯，混沌無邊。既已看清前路，便放心去走。」
玄都拍了拍李青肩膀。
「方寸山與人道之事，有為兄替你看著。」
「多謝師尊，多謝大師兄。」
李青鄭重行禮，隨後離開大羅天。
接下來的三百年，他一直留在混沌珠內穩固修為，同時通過完整造化玉碟推演混沌坐標。
三百年期滿，一道來自遙遠世界的衰敗氣息終於掠過洪荒邊緣。
李青睜開雙眼，收起所有靈寶。
沒有方向，沒有歲月，也沒有任何可以作為參照的星辰。
李青依靠鴻鈞留下的坐標，在混沌中接連跨越無數空間。
不知過去多久，一片遮蔽視線的龐大陰影終於出現在前方。
那座殘破古界，比天道投影中看到的更加龐大。
世界裂口猶如一道橫貫天地的傷疤，無數灰色霧氣不斷從中飄出。
李青開啟詞條視野，看向古界深處。
【殘破頂級大千世界】
【太極道痕】
【本源枯竭】
【世界意志：尚未徹底死亡】
最後一道詞條出現的瞬間，古界中央那輪殘缺道輪忽然停止轉動。
黑暗深處，一隻閉合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巨大眼眸，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