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始道尊殘魂猛地轉身。
來時的識海入口已經消失，三千法則交織成一座無邊囚籠，將他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他臉上的驚愕很快恢復平靜。
「能以因果法則偽造混元道果，確實有些手段。」
「可惜，你做出的選擇依舊愚蠢。」
「本尊若留在外面，只能借太始輪慢慢磨滅你的道果。如今進入你的識海，反而可以直接吞噬元神！」
話音落下，太始道尊殘魂陡然膨脹。
一座完整世界在李青識海中鋪展開來。
世界從一個光點開始，先分陰陽，再生天地。無數星辰、大陸與生靈接連出現，待到萬物繁盛至極，又在一場寂滅中迅速毀去。
毀滅後的本源沒有消散，而是重新聚成光點，開始下一輪演化。
生滅輪轉，首尾相連。
每完成一次循環，太始道尊殘魂的力量便會恢復一分。
不過數息，他原本透明的身體已經凝實大半，散發出的威壓也從混元後期一路攀升，隱隱觸及混元巔峰。
「看到了嗎？」
太始道尊立於世界中央，俯視李青。
「這便是太極自衍。」
「只要大道循環不破，本尊的力量便不會枯竭。你那三千法則即使再強，也只能毀掉本尊演化的世界，卻無法傷到本尊根本。」
「等你法力耗盡，這具身體自然會歸本尊所有。」
李青抬手點出一道混沌劍光。
劍光橫貫天地，將太始道尊演化出的世界從中央斬成兩半。
山河、星辰與無數生靈虛影同時破碎。
可正如太始道尊所說，所有碎片很快便化作陰陽二氣，重新匯聚。僅僅一個呼吸，一座新的世界便再次形成。
李青沒有繼續攻擊。
詞條視野穿過不斷生滅的世界，直接落在太始道尊殘魂深處。
【太始道尊殘魂】
【生前境界：混元太極大羅金仙初期】
【太極自衍】
【以太始輪與古界本源維持生滅循環】
【致命缺陷：自身太極道果已經破碎】
太始道尊的確曾經踏入混元太極。
可他如今表現出的生生不息，並不是殘魂自身擁有的力量，而是依靠外面的太始輪，強行抽取殘破古界本源構建循環。
只要古界本源尚未耗盡，他便能一次次恢復。
這也是整座世界無數量劫都無法真正復甦的原因。
太始道尊不是在拯救古界。
他一直寄生在世界意志上，用最後殘存的生機延續自己的性命。
「系統，複製【太極自衍】。」
李青心中默念。
【叮！發現可複製詞條！】
【太極自衍：可使自身大道形成生滅閉環，在無需意志推動的情況下自行演化！】
【詞條複製成功！】
一道遠比尋常法則複雜無數倍的感悟湧入元神。
李青體內的混元道果自行轉動。
原本需要他主動控制的三千法則，第一次脫離他的意志，按照天地人三道構成的軌跡緩慢循環。
天道建立秩序，地道承載萬物，人道推動變化。三道每完成一次輪轉，便有新的法則變化自然誕生。
【叮！宿主已獲得太極自衍詞條！】
【當前太極道果演化程度：三成七！】
距離真正的混元太極依舊很遠。
可李青已經從太始道尊身上，看清了生滅循環最關鍵的一環。
太始道尊同樣察覺到他的變化，臉色第一次真正變了。
「不可能！」
「你從何處學會了本尊的太極自衍？」
「你在這裡演化了這麼多次，貧道若是依舊看不會，豈不是白白送給你奪舍？」
李青一步踏出，善屍法身從左側走出，腦後人道金輪照亮億萬眾生虛影。
第二步落下，惡屍法身出現在右側，腳下六道輪迴緩緩轉動。
第三步邁出，自我屍法身立於蒼穹，銀白天道法則覆蓋整座虛幻世界。
三屍雖然已經與本體融合，卻依舊可以通過三才道印顯化。
「一氣化三清？」
太始道尊眼中閃過驚疑。
「不對，這是三尊與本體同源的混元法身！」
他不敢繼續等待，抬手催動世界再次寂滅。
毀滅浪潮從四面八方湧來，所過之處，就連李青識海中的法則也開始崩解。
善屍法身伸手托住人道，億萬眾生意志化作金色長河，定住世界中央所有變化。
惡屍法身踏入輪迴，一掌按在虛幻大地上，將太始道尊從古界中抽取的本源全部引入六道。
自我屍法身則抬手修改天道秩序，強行讓毀滅後的陰陽二氣停止匯聚。
三處循環節點同時被截斷。
太始道尊演化的世界轟然崩塌，這一次卻沒有重新出現。
「你的太極循環若真正源於自身，貧道確實很難破開。」
李青本體走到太始道尊面前。
「可惜你的道果早已破碎，只能將太始輪、古界本源與這一縷殘魂拼在一起。」
「三者看似形成閉環，實際每次生滅都要從世界意志中抽取力量。」
「貧道只需斬斷天地人三個節點，你這所謂的生生不息，自然不攻自破。」
太始道尊殘魂迅速變得透明。
他知道奪舍已經失敗，毫不猶豫地燃燒最後一絲本源。
「想煉化本尊，你也要付出代價！」
混元巔峰層次的殘魂驟然收縮，準備在李青識海中自爆。
李青早有防備。
三十六品造化青蓮綻放青光，將元神護在其中。混沌珠同時出現在殘魂上方，無邊混沌海化作一隻巨手，直接將太始道尊抓入內世界。
轟隆！
殘魂爆開的力量足以毀滅一方大千世界，卻只在混沌珠內掀起一片億萬丈高的浪濤。
通天建木搖動枝葉，三千法則同時鎮壓而下。
爆開的殘魂被分解成無數大道光點，太始道尊關於混元太極的感悟，也被完整造化玉碟一一記錄。
不過，那些記憶早已被無數量劫磨損，絕大部分只剩雜亂碎片。
李青沒有強行將其灌入自己的元神。
別人的太極之路只能用來印證，若是全盤接收，反而會讓剛剛形成的太極雛形染上太始道尊的痕跡。
他只留下關於大道生滅的感悟，其餘充滿執念與殺意的記憶，全部送入混沌海磨滅。
與此同時，外界太始輪失去主人控制。
三萬六千條鎖鏈寸寸崩斷，被封住的因果假道果隨之消散。
李青重新睜開雙眼，看向盤踞在古界核心的巨大眼眸。
「寄生之人已經死了，你還準備沉睡到什麼時候？」
他並指點出一縷造化之光，落入巨大眼眸深處。
太始道尊留下的最後一道禁制被造化法則磨滅。
巨大眼眸閉合片刻，再次睜開時，其中的貪婪與算計已經全部消失，只剩一股經歷無數量劫折磨後的疲憊。
整座古界微微震動。
漂浮在虛空中的大陸碎片同時發出低沉轟鳴，仿佛一個瀕死之人終於重新擁有了呼吸。
一道微弱意念傳入李青元神。
「多謝……道友……」
「太始殘魂竊取本源無數歲月，此界已經沒有恢復的可能。」
「吾願將最後一次生滅輪轉展現於道友，只求道友替吾看清，當年究竟是何物毀掉了這方天地。」
李青沒有立刻答應，而是開啟詞條視野，看向古界最深處。
失去太始道尊遮掩以後，一道貫穿世界本源的黑色裂痕顯現出來。
裂痕之上，只有一個讓李青目光凝重的詞條。
【無極道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