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外頭的風波不同。
在豢妖嶺的李安倒是清淨得很。
他化出的紙偶分身,與其一同將戟元的新領悟消化後,這才騰出手,將此次鬥法的所得一併擺在案上清點。
五萬貢獻值除外。
各類靈丹妙藥若干、都是築基級別的靈資。
但,築基丹是沒有的。
卻有一道水德靈物。
要知道,精怪靈物的形成,少則百年,動輒千年,還只在人跡罕至的天險之地孕育。
尋常修士終其一生也未必能見上一面。
築基丹與靈物,雖同樣有價無市。
可前者需要的珍貴藥材,最起碼還能打探到消息,甚至有可能換到或買到。
但後者卻絕無可能。
一旦精怪靈物現世,只會是各大宗門、修仙家族的爭奪之物。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①⓪①ⓚⓚⓢ.ⓒⓞⓜ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靈物之珍貴,可不止於輔佐修行,更在於它能助修士突破築基。
築基之所以九死一生,根源便在道基。
不破不立。
道基需要在道種破碎後,耗費全身精力,才能鑄成。
碎種如碎鏡,每一道裂紋都是不可逆的創口,稍有不慎便是身消道隕。
但若有相契的靈物在手,即便突破失敗,也能憑藉靈物之力滋潤道種,修復損傷。
通俗點來說,便是增加容錯,是一道失敗的保險。
這道水德靈物通體幽藍,觸手微涼,內里隱有潮汐之聲。
李安將它托在掌心,感受著那股與自身道種隱隱共鳴的潮律,沉默了片刻。
說實話,他都沒想過,這種東西能這般輕易便到了自己手裡。
儘管這是有借用年限的。
作為大比的獎勵,若說直接送他,那真是太過誇張了。
別人敢送,他都不敢真的要。
二十年的期限,豢妖嶺已然非常大度了,甚至李安都在暗忖。
許是那賀執事看在他被蛟道人收入門下、又悟了器元的份上,暗中示了一回好。
這份人情可不輕。
受人因果,來日當還,若該還時不還,那可也算作業力的一部分。
他甚至擔心,若將這東西給弄丟了,該如何向宗門交代....
所幸很快便發現了,此物刻有宗門獨有的追蹤符。
此印一落,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李安又端詳了一陣,這才惋惜道:
「若是木德靈物就好了。」
他本體修的是木行道性,若是突破失敗了,倒也棘手。
總不能真讓他以一縷神識俯在化身身上,雖說不影響什麼。
他自己心裡那道坎過不去。
說到底,他不是開局就是一枚鏡子,又或者是一棵樹。
不僅如此。
他在「三十年」的閉關中,還發現了一個棘手的事情。
化身的弊病顯露了出來。
收割資源、修煉快、渾厚的法力.....什麼好處都給占了,可到了破境時是要連本帶利還回來的。
他突破築基時,要碎的不是一枚道種,而是三枚!
換句話說,三具無暇化身,都得鍊氣圓滿。
這具化身也到了鍊氣八層,差得遠的只有那火行化身,至今還在鍊氣二層打轉。
他斟酌過,其實不如直接碎了來得快。
但火德道種一碎,煉丹的手藝便算廢了。
在築基之後再物色新的凝回來,也不失為一種法子。
可萬一到了築基之後,凝練的條件比鍊氣時苛刻得多,那便不是想補就能補的。
況且火行化身經營至今,人脈、資源、身份都已鋪開,驟然捨棄,代價不小。
所幸眼下三具化身的靈資都算寬裕。
還有人皇幡能改變時間流速。
硬堆,隨便堆上去。
俗話說得好,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李安思忖一番後,便起身換上了真傳弟子的玄水蛟龍袍。
這袍子,色澤深黑,袖口繡著一條盤踞的蛟龍,針腳細密,龍目以暗金絲線點成,說是具備些許的防禦能力。
可又到他拜師的節段。
此前在坪上那番對答,不過是當眾定了個名分,眼下這一趟,才是正兒八經的拜師。
蛟道人的身份較為特殊。
嶺主為紫府真人,常年閉關,峰內事務常年由蛟道人掌管。
入其門下,自然算是真傳。
真傳身份要錄入宗門玉冊,拜師、賜法、定洞府,一套流程走下來,才算正式入了門。
儀式繁瑣,但分量也重,真傳弟子的身份在碧陽宗,也算說得上話。
其實他在千紙嶺也是這個待遇。
只是嶺與嶺之間的體量不是一個等級。
此前偶爾聽師姐嘮叨,千紙嶺雖山門還未開,但這些年也陸續收了些弟子。
他整了整衣冠,推門而出。
行至峰腰,一座依山而建的石殿已隱約可見。
殿前石階九十九級,兩側立著蛟龍石雕,口中銜著不滅的油燈。
石階盡頭,王項平正倚在石柱上,見他便揚了揚下巴。
「來了。師尊在裡頭等著。」
李安腳步一頓:「師兄有何事?」
「過來提醒你一句。」
王項平沉聲道,「孟渡昇出關了,圓滿築基。」
李安神情微變,旋即點了點頭:
「嗯。」
王項平盯著他看了兩息,笑道:
「你倒是淡定。殺了人家兄長,一點愧疚也沒有?」
「殺孟渡舟的人又不是我。」
王項平語塞,給孟渡舟最後一擊的確實不是他,而是他。
李安語氣平淡。
「吾日三省吾身。我殺的能是什麼好人?想殺我的能是什麼好人?」
王項平聽著,瞪了瞪眼,笑出聲來:「行,我是服了你了。」
李安笑了笑,不再多言,轉身走入殿門。
……
殿內比外頭看著更深,油燈在兩側石壁上排成兩列,火光幽幽,一直延到最深處。
蛟道人端坐太師椅座上,手邊擱著一盞茶,殿中再無旁人。
李安上前幾步,依禮叩拜。
三叩之後,蛟道人才開口道:
「起來吧。今日之後,你便是我座下第八位弟子,峰內瑣務有你幾位師兄料理,不必操心。你只須做兩件事,修行與真傳任務。」
李安應道:「弟子明白。」
在這之後,蛟道人問了幾句『雲夢澤』的進境,以及戟元是何時摸到的門檻。
李安一一作答。
將戟元的領悟歸功於與自身天賦,隻字不提趙大牛和幡內三十年。
蛟道人聽後未置可否。
「器道一途,越往後越難,你若能練至大成,便是紫府之下無人能敵,但此法極耗歲月,你的修為也莫要落下了。」
「我觀你鬥法,攻伐、防禦已算上乘,唯身法尚有欠缺。」
蛟道人頓了頓,取出一卷玉簡:
「此乃《涉水渡川》,三品身法,取蛟行淺灘、渡水無痕之態,最擅近身纏鬥與水中騰挪,與『雲夢澤』相輔相成,此法一成,再無短板可尋。」
李安聽聞倒有些驚喜。
這拜師獲得來的法術就是輕鬆。
雖說突破是難了些,但讓化身一個個拜,倒是一點毛病沒有。
若非煉丹嶺的師徒關係,是抽油水,教的還只是手法,他說什麼也要拜一個。
摒除雜念,李安雙手接過,躬身道:
「弟子定不負師尊所望。」
隨後,蛟道人又取出一枚令牌,正面刻著一條盤踞的蛟龍,背面是季常的名字:
「真傳弟子令牌,憑此可領每月供奉,比尋常內門弟子多出三倍,洞府已安排妥當,就在峰西。」
「可有什麼要問的?」
李安搖頭:「沒有了。」
「那便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