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雍正七年設騰騰堡,屬古州廳。」
「咸豐五年苗民起義期間,此地因處在商道,棺材匠戶聚集成市,形成『棺木場』」
「民國初年,改設騰騰鎮,盛極一時,有『死不如生任家鎮,生不如死騰騰鎮』的俚語。」
「民國十一年七月,上游水利工程挖破養屍地,引發殭屍出穴,旬日間鎮中居民大部遇害。
後得茅山宗支派高人林氏九叔率弟子入鎮,以符陣、銅錢劍、糯米等封鎮屍群,並在鎮中心立七層鎮屍塔一座,將殘餘殭屍鎮於塔下,原住民幾乎絕戶。」
「民國十二年起,林氏以『鎮中屍氣未盡,需以煞制煞』為由,從周邊州縣招募膽大窮苦人家遷入,許以重稅減免。」
「唯一條件:凡遷入者,世代須專營一門與殯、葬、屍、祭有關的手藝,且戶戶必須懸掛桃木劍、門楣貼鎮屍符,形成活人鎮。」
「此後,騰騰鎮遂成西南最奇特的『殯葬產業特區』,1958年「大躍進」時期曾試圖平墳開荒,但接連發生多起參與人員暴斃事件,最終作罷,鎮屍塔被列為「民族文物」保護起來。」
「1985年撤區並鄉,保留騰騰鎮建制至今。」
「以上,是研究所這幾天翻遍山寧縣縣誌,再結合民俗得出的時間線,大概率是真的。」
林七夜站著,一刻不停地輸出著他們的結論。
「幾位,」他看向已經吃得差不多的眾人,語氣開始變得認真。
「接下來我要說的,是有關騰騰鎮的禁制,請各位一定謹記。」
聽到他的話,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正襟危坐。
「第一,戶戶懸符。」
「每戶大門正中必貼硃砂黃紙「鎮屍符」,符頭書寫「敕令」,符膽暗合騰騰鎮特殊八卦方位。每年農曆七月十四由鎮上唯一林氏後裔統一更換新符,外人撕毀視為大不敬。」
「第二,夜不遊街。」
「晚十點後無人上街,陰溪上的石橋稱為『陰陽界』,夜半若聞腳步聲,須側身避讓,不可回頭,說是給去義莊的貴客讓道。」
「第三,活人試棺。」
「騰騰鎮新生兒滿月時,父母會將其放入特製小棺中三分鐘,寓意『向死而生』,此棺以後即為該童「本命棺」,待其終老使用。」
「第四,帶棺釘。」
「騰騰鎮孩童,一律頸掛紅繩系一枚小棺材釘,意為釘住魂魄不散。」
「第五,鎮屍塔祭。」
說到這條,林七夜頓了頓,提醒道,「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每年農曆五月二十三,鎮中長者會抬整豬整羊至鎮屍塔遺址,進行簡短的『壓勝』儀式。」
聽完林七夜的話,陳煌和幾人對視了一眼,都能看見對方眼裡的凝重。
「農曆五月二十五,那不就是,」啞巴皺著眉,看了一下時間,「三天後。」
在場眾人顯然都意識到了一個恐怖的問題,那就是騰騰鎮的異變和這些傳聞是相對應的。
難怪需要他們記住這些禁忌。
不過,和孩童有關的那兩條又有什麼用呢?
他們這群人里又沒有小孩。
陳煌思考著,卻沒什麼頭緒。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其他情況和林縣長說的差不多,但有一點他是不知道的。」
林七夜拿出了一份報告,「這是研究所冒險接觸霧氣得出的檢測報告。」
「我們用上了第九局最新的陰氣檢測方法,也沒有在霧氣中檢測出半分陰氣,或者說,沒有檢測出任何能量波動。」
「那些霧氣……」林七夜皺著眉想了一下,說了一個他覺得比較符合的詞,「那些霧氣就像是死了一樣,對,就是死了。」
說著,他肯定地點了點頭。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陳煌聞言,眉頭深深皺起。
他知道這是什麼概念。
小隊裡其他人雖然是遊戲玩家,但沒有陰陽眼,正常情況下很難檢測到陰氣波動。
陳煌卻是時不時會利用陰陽力來觀測陰氣的濃度。
如今距離當初成為遊戲玩家已經過去月余,現實里的陰氣濃度雖然還是很淺,但和一個月之前相比,已經是天翻地覆的變化。
至少,正常空氣中是絕不會出現檢測不到陰氣的情況的。
本來以為霧氣是屍氣,但林所長又說沒檢測出任何能量波動……
聽起來很難搞啊……
「還有,研究所也有人員陷入其中,我當時正在附近,能明顯感覺出被霧氣吞噬的人就像是被吃掉了一樣。」
「包括我們這兩天做了實驗,把不同樣本都送了進去。」
「而對講機、電話等物品雖然也能通過手段拿出,但已經全部報廢,無法再次利用。
值得一提的是,研究所還嘗試過磁鐵等物品,確認其與磁場有關,因為這些物品雖然也能帶出,但自身磁場會紊亂,甚至消失。」
「最重要的是活物實驗,我們向周邊居民購買了一批豬、牛、羊和雞、鴨等動物,分批次分種類送入,結果卻是和活人一樣杳無音訊,一送進去便沒了聲息。」
「藉助外力探查,能確認至少已經不在原地。」
「甚至,我們動用了第九局的子母傳訊符,也沒有任何收穫。」
「子符被送了進去,但母符至今沒有動靜。」
林七夜說著,語氣中流露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都沒反應……
陳煌仔細分析著對方的話,他意識到,他們很可能遇到了大事件。
「各位,」林七夜端起桌上的酒杯,對幾人敬過,隨後一飲而盡。
「通過我講的這些,你們應該也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雖然我希望事情得到解決,但更不希望你們白白犧牲,幾位可以先暫緩任務,向上級匯報,我也會作出解釋。」
「這件事,並不簡單,幾位雖然很強,但畢竟還沒成長起來,未來才更需要你們。」
林七夜低下頭,有些無力。
「作為科研人員,我本不該對任何事失去所有希望,本該堅信只要堅持就一定會有所收穫。
但自從發現異常以來,我們研究所所做的實驗從未停過,卻至今未有任何成果。」
「那些霧氣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一樣。」
他嘆了口氣,自顧自喝了一杯。
說者無形,聽者有意。
聽到他最後一句話,林素素和賀禮忍不住站了起來,其他三人雖沒站起,但也震驚地對視著。
陳煌也猛地抬頭看向林七夜,腦海里迴蕩著他那句——
『就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