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並不是遊戲玩家,對遊戲的了解也僅限於第九局內部所給予的資料。
因此,他對於『另一個世界』這種詞彙並不是很敏感,之所以說那句話,也僅僅是因為感到了深深的挫敗感,長吁一兩聲罷了。
但當他放下酒杯,從長吁短嘆中走出來,也敏銳察覺到了場中氣氛的變化。
「賀隊長,你們……怎麼了?」
林七夜看著都已經把震驚和凝重放在臉上了的幾人,感到一頭霧水。
難道他說錯話了?
林七夜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發言。
沒什麼問題啊。
怕是被人偷偷錄音下來,往上面舉報也查不出任何毛病。
為什麼他們都這個表情?
不就是感慨了一下,說自己無能為力,因為所出現的情況完全不像是這個世界上該有的——
等等……另一個世界?!
林七夜終於意識到了什麼,也露出了幾人同款的震驚。
甚至他那剛因為喝了太多酒稍微有點醉意的腦子霎時清醒了過來。
他僵硬地扭頭,看向賀禮,試圖求證。
賀禮迎著他的目光,只是點了點頭。
居然……是這樣嗎?
林七夜內心瞬間被更巨大的陰影所籠罩。
如果之前只是因為自己能力不行,從而導致束手無策,那也僅僅是他一個人,他們一個小研究所的失敗罷了。
無關痛癢。
可如果真像猜想的一樣,不是他們能力不行,是事件超出認知,那將是全人類的災難。
他也張了張嘴,但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麼才好。
於是只能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試圖麻痹那荒誕的想法。
可惜無濟於事。
整個房間內突然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林院長,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我們需要點空間來討論一下你所給的這些情報,你看?」
良久,賀禮打破了沉默,看向了林七夜。
「呼~好說,」林七夜站了起來,又一次提起酒杯,「不管情況如何,希望大家能鄭重考慮一下我所說的建議,我先干為敬。」
他說完,沒給其他人反應的機會,仰頭喝光了酒,隨後帶著研究所的人盡數退出了房間。
很快,房間內就只剩下了賀禮幾人。
「說說吧,大家都什麼想法?」
賀禮視線一一掃過幾人。
李三、林素素、程天闊、陳煌。
「老大,我認為我們應該儘早行動,那霧氣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擴散到這邊來了。」
李三舉手,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是的,隊長,按林所長所給的資料來看,應該要趕在什麼塔祭之前解決這件事才行。」
程天闊聲音悶悶的,點著頭附和了李三的想法。
「喝啊~」林素素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說道,「隊長,早點辦完事才能早點回去啊,我都快困死了,我還在白雲區約了幾天後的美容呢。」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陳煌看著他們,始終沒說話。
賀禮看了他們一眼,又看向沉默不語的陳煌,隨後垂下眼皮,低聲說道,「你們知道我想問的是什麼想法,別扯開話題。」
說著,他又抬起頭,看向程天闊。
「老程,雖然平常大家都這麼叫你,你長得也老成,但你其實也只有二十四歲,既沒成家,也沒立業,家裡還有兩位將近六十的雙親,家庭條件又不算太好。」
「你,李三。」
他又把目光投向李三,「因為你剛開始進小隊時總是沉默寡言,於是大家叫你啞巴,但我知道,這是因為你是孤兒,不善於和人接觸,可到頭來,你不過也才十九歲。」
「你別說話。」
賀禮又看向蠢蠢欲動的林素素,「你才剛大學畢業就進了第九局,又見過多少世面?我希望你遇事不要衝動,三思而後行。」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就是沒了你還有你姐嗎?可你要出了事,你姐就真能過得好?」
「至於阿煌——」
賀禮最後看向了陳煌,露出了歉意的微笑,「你本來就是特別顧問,隨時都可以抽身,年輕人能享受大學就該多享受才對。」
「本來想著這個任務就是進行一下調查,沒什麼風險,這才把你叫過來。」
「但現在這種情況,你就更不該留在這裡了。」
「正如林所長所說,大家都是青年才俊,尤其是阿煌,未來有著巨大的成長空間,保存實力是最好的做法。」
「那你呢?」
林素素站起身來,打斷了賀禮的話,她語氣咄咄逼人,「讓我們走,然後你呢?你要留在這裡嗎?小隊成立宗旨就是不拋棄,不放棄,你要拋下我們所有人嗎?姓賀的,說那麼多,別搞得像你活夠了一樣,你不也才二十七?」
她把桌子拍得梆梆作響,但隨即語氣一變,看向了陳煌,「不過姓賀的說的對,小煌,你還年輕,實力又強大,這裡不是你發揮的地方。」
見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自己,陳煌笑了笑,隨即掏出手機,
「剛才查閱了第九局的網絡資料庫,遊戲裡確實也有騰騰鎮這個地方,好像也確實在發生著一些亂子。」
「這證明林所長的猜測並沒錯,現實里騰騰鎮的異變,不管怎麼說,肯定是和遊戲有關係的。」
他放下手機,眯著眼看向眾人,嘴角微微翹起,「既然如此,我就更沒有放棄的道理了。」
「風浪越大,魚越貴。」
他說的輕描淡寫,仿佛他們即將去做的事只是單純的釣魚一樣。
陳煌早就看出了眾人的心思。
事實上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騰騰鎮的情況是肯定超出了大家的能力範圍的,誰都不確定進入霧裡會發生什麼。
但不進去就沒法解決這一切。
他們也確實可以去撤退,畢竟任務難度有誤,怎麼也怪不到他們頭上,這確實是好的做法。
但好,不一定意味著對。
擺在每個人面前的資料都寫得很詳細,霧氣的擴散是肉眼可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變化。
他們固然可以撤,但他們撤了,山寧縣就徹底沒了防護。
哪怕是從最近的單位抽調比他們還厲害的玩家,趕到這邊至少也要半天。
他們也可以等,可那樣做,顯然都不符合每個人的性格。
「雖然沒加入第九局,但也只是因為還要上學,如果是為了活得更好,想來大家也不會聚在這裡。」
陳煌搖了搖頭,為幾人的爭論蓋棺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