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我記得我給過你臉了
「殺————殺人了————」
隨著無頭的屍體倒下,群眾們先是一片安靜,然後爆發出激烈的恐慌吶喊。
「殺人了!」
尖叫聲在村民中響起,這些村民四散而逃,生怕跑慢了就也被一起殺死。
莫瑞恩倒是沒有追擊的想法。
他站在原地,面帶微笑。
正如他說的那樣,他不是什麼殺人魔。
他只是討厭那些明明自己做了好事卻要反反覆覆地跟人證明自己是好人的戲碼。
他家孩子明明殺的是大罪司教,按理來說也是拯救了萬萬人的大聖人了。
結果這些村民非但不感激,反而反過來質問。
真是愚笨。
況且,就算是真的想拿槍指著好人,那也至少得確認對方真的是好人吧。
反正莫瑞恩覺得他們的腦子很神奇。
如果不是因為看過原著,知道他們就是這種人,他甚至會懷疑是不是有魔女教徒給他們下降頭了。
所以,既然村民是被那個死去的村民煽動起來的,那就殺掉當事人好了。
他滿意地看著頓時幾乎跑空了的的廣場,點了點頭。
果然,他猜得很準,把帶頭的解決了,聚集鬧事的人也就散了。
視線下移,他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紫色蠍尾辮少女。
她就是最開始被村民們推出來給領主看的「受害人代表」,因為身上太多肉爛掉了而行動不便,在剛才眾人逃跑時她被落下了。
「你好像被拋下了,好可憐。」莫瑞恩對著這位名叫「梅莉」的少女說。
少女沒有做過自我介紹,但莫瑞恩倒是對她不陌生。
被卡佩拉收養的「孩子」之一,魔獸使梅莉。
她身上大量血肉活化無非就是因為她跟卡佩拉走得太近,身上被埋入了太多卡佩拉的血肉罷了。
梅莉確實有些行動不便。
她雖然是殺手,但就像她稱號說的那樣,她是「魔獸使」,擅長驅使魔獸。
至於本體,她就只是個比菜月昴還不如的小女孩。
不是每個召喚師都跟莫瑞恩一樣玩近戰的。
嘩啦啦。
一陣鐵鏈摩擦的聲音響起。
本就對莫瑞恩頗有意見的蕾姆站在了莫瑞恩和梅莉之間,把莫瑞恩的視線擋住。
她雙手拿著一條鐵鏈,鐵鏈的其中一頭接著一顆沉甸甸的流星錘。
「客人,已經夠了!」蕾姆聲音低沉地呵斥。
她以為莫瑞恩是想再殺一人立威。
莫瑞恩輕笑一聲,任誰都能聽出聲音中的嘲諷。
一身小丑裝的羅茲瓦爾也走到了莫瑞恩面前。
他看著莫瑞恩,語氣稍顯不善。
「莫瑞恩先生,您似乎沒有資格審判我的領民。」
「喔,話可不能這麼說喔。」莫瑞恩剛才隨手殺人時的壓迫感在一瞬間消失,他像是沒事人一樣的跟羅茲瓦爾開著玩笑。
「你要是這麼較真,我可就要為了被你呼吸時不小心吸死的無數微生物討回公道了。」
他的態度隨意,就像是殺死一個人對他來說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一樣。
事實也確實如此。
對於現在的莫瑞恩來說,這個世界上的生物能簡單分為兩類。
孩子和其他。
貓貓狗狗很可愛,莫瑞恩也不會小氣到連一點善意也不願意分享。
但如果有狗對著自己犬吠,那他也不會吝嗇踢一腳。而如果有貓敢對著自己的孩子哈氣,那說明小貓咪活膩了。
莫瑞恩知道的,小貓哈氣的意思是「我不想活了快來殺死我」
莫瑞恩有聯覺信標,他能聽懂的。
羅茲瓦爾很顯然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
不只是他,在場的大部分人都聽出來了。
「把人命比喻成微生物嗎?你可真是殘暴。」拉姆的周圍散發出劇烈的狂風。
剎那間,一陣強風猛烈地拍過,距離莫瑞恩很近的菜月昴遭遇了無妄之災,餘波砸在他的劉海上。
給他沖得不得不閉上眼倒退了好幾步,差點踩到長裙的裙擺被絆倒。
他因為突如其來的暴風而閉上眼睛,緊接著,他感覺臉上裂開了一個尖銳的傷口。
「好痛————」
他不禁摸了摸臉,發現手掌上沾滿鮮血。是風,臉被風颳傷了。
本能的,他催動「不死回歸」,恢復了傷口。
不到三秒前創造出的傷口,他還是能恢復的。
他先是下意識地自保,隨後就是驚恐。
「不————不對吧?」
「所以為什麼突然就打起來了!」
不過這倒是他多想了。
其實沒有打起來。
拉姆只是在跟莫瑞恩對峙罷了。
只是,她認為自己如果不展現出全部的實力那就根本沒有跟莫瑞恩對峙的資本,於是她周身颳起了由無數風刃匯聚的狂風,波及到了只是脆皮的菜月昴。
他明明是為了幫幾人擋開他們幾人和憤怒的村民才走上前來的。
結果卻被誤傷了。
這股風沒有直接吹向莫瑞恩,一是他直到目前為止依舊是宅邸的客人。
二,也是拉姆認為自己真的打不過。
莫瑞恩帶來的壓迫感讓她有些猶豫。
「羅茲瓦爾,你的傭人對客人太無禮了!」
後退了幾步差點跌倒的菜月昴把手中的摺扇往掌心一敲,鼓起膽子對著不遠處看著的羅茲瓦爾訓斥道。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希望羅茲瓦爾能明白自己這是在嘗試救他們。
從迴環那裡聽了不少關於莫瑞恩的消息後,菜月昴是真不希望他跟愛蜜莉雅陣營的人起衝突。
萬一全給他殺了怎麼辦?
那可憐的小昴老弟就真的只能嘗試自殺回檔了。
「確實,這真是非常遺憾的~事。可以的話,我也很想立~即把這位先生當成客人再次款待。」
「但是,在我的領地殘殺領民,我不得不要一個交~代。」
「交代?交代就是我懷疑那個人是魔女教的教徒。因為我的孩子殺死了大罪司教而暴怒。要不然為什麼會因為我家孩子殺了個大罪司教而對我們喊打喊殺。」
莫瑞恩掏了掏耳朵。
然後————
啪。
莫瑞恩拍了一下手。
「好了,我宣布這就是真相了。結案,下班。」
看來是交涉決裂了。
羅茲瓦爾的面色也陰沉下來,手掌朝上平舉起了雙手。
連幾乎感知不到瑪那的菜月昴和周圍還沒跑遠偷偷看著這裡的村民們也能清楚地看見,他的手掌忽然間浮現出幾個彩色的光球。
紅、藍、黃、綠。
即使他們不懂魔法知識,也能看出這四色光球是凝縮的瑪那。美麗的色調里,蘊含著超乎想像的能量。
「您一定要是這個態度嗎?」羅茲瓦爾問道。
「你在威脅我嗎?小丑。」莫瑞恩沒有做出任何戰鬥姿態,雙手放鬆地垂在身側。
拉姆向前一步,站到了羅茲瓦爾身前,似乎是想要為這位首席宮廷大魔法師充當肉盾0
「哇哦,連戰鬥陣型都組好了啊?」莫瑞恩笑道,「你們這是準備開始討伐boss了嗎?」
他側頭看向一邊,蕾姆同樣做好了面對莫瑞恩的準備。
「你不幫你的同伴嗎?」莫瑞恩對著不遠處擔憂注視這邊的愛蜜莉雅道。
「只是三個人的話,隊伍人數還沒有到達上限喔。」
渾身裹挾著風刃的拉姆打斷了莫瑞恩的調侃,她上前一步,菜月昴不得不從幾人中間退開。
他真的很想阻止,但他也知道現在已經無可奈何了。
莫瑞恩面對著一副要組隊刷本的幾人,嘴角揚了揚。
忽然,猛然間,蕾姆似乎聞到了什麼味道,面色一緊,身上有濃郁的厭惡和難以掩飾的殺意爆發開來。
其他幾人雖然沒有蕾姆那麼大的反應,但也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巨大的壓迫感。
幾分鐘前。
解決了卡佩拉,部分靈魂降臨的莫瑞恩吃下了「色慾」的魔女因子。
魔女因子是附著在靈魂上的,所以,即便他現在借用的是蟲嗣的身體,也能吸收它。
魔女因子依舊是作用在莫瑞恩本人的靈魂上的,不必擔心蟲嗣因為承受不住魔女因子的侵蝕而崩潰。
漆黑濃稠的魔女因子被吞下,莫瑞恩短暫的思索幾秒,忽然抬起頭,似乎是在看什麼。
——
幾秒後,他緩緩抬手,在半空中虛握,似乎拿著什麼。
懂行的人能一眼看出,那大抵是拿著一把不存在的「劍」。
隨後,莫瑞恩氣息一沉,向前揮砍,帶起一陣氣浪。
如果有王國騎士團的人在這裡,一定能驚訝地發現,剛才莫瑞恩的動作無論是動作還是氣勢,居然跟那位傳說中的「騎士中的騎士」劍聖萊茵哈魯特一模一樣。
莫瑞恩維持著剛才「揮劍」的動作,想了兩秒,又重新站直。
在容納了「色慾」的魔女因子後,他同樣獲得了新的權能。
他新獲得的權能名為「完美與不完美」。
大概是因為雖然現在容納魔女因子的是莫瑞恩的靈魂,但憑依的身體卻是蟲嗣的。
所以,莫瑞恩獲得的權能也受到了蟲嗣們的期待的影響。
莫瑞恩是王蟲,他理應做到最好,他理應是所有蟲嗣的榜樣,在蟲嗣們心中,他理應無所不能。
這就是這份權能的顯化。
跟卡佩拉的「變異與變貌」類似,他也能隨心所欲地篡改自己與他人的血肉。
能隨心所欲地將自己變得「更完美」。
不過,這只是這份權能最淺顯的效果。
更進一步的,因為完美,他理應做到一切。任何技巧,只要他看過一次就能學會。
因為不完美,他理應做得更好。被他學過去的技巧將強於原本的使用者。
甚至於,他可以通過觸碰,直接讀取別人的「肌肉記憶」,即便沒有親眼見過,也能讀取別人掌握的技巧。
不過可惜的是,如果他要複製並超越他人的非凡能力,他首先需要有與對方一致的「神秘學」配置。
否則,也只能空模仿一個大概罷了。
莫瑞恩沒有親眼見過萊茵哈魯特出手。
但是,蟲群網絡早已遍布整個露格尼卡,但就在幾分鐘前,剛剛發生的「卡佩拉失控」導致王城乃至其他區域的各個地區出現了大量的魔獸傷人事件。
萊茵哈魯特不可能不出手,他輕而易舉地就從網絡中調出了他動手的「監控錄像」,學會了他展現出的部分的劍術。
只可惜,萊茵哈魯特太強,那些魔獸太弱。他頃刻之間就能滅殺大量魔獸,根本用不上全力。
莫瑞恩窺屏能學到的也僅僅只是些許皮毛罷了。
「你還要繼續在外面玩嗎?」莫瑞恩轉頭,看向饕享。
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莫瑞恩也沒有多說什麼,點了一下頭,身體重新崩散成一地的蠕蟲和四散的血肉。
他將延伸出去的精神收了回去。
然後,就是現在。
在分出去的部分精神回歸本體,靈魂上攜帶的魔女因子融入體內,並開始因為本體上存在的「加護」而不安地躁動起來。
一瞬間,「魔女的余香」在能夠聞到這股味道的蕾姆的鼻子中,像炸彈一樣爆炸開來。
而即便是不能聞到這股味道的人,也都本能地感受到了壓迫。
這畢竟是「死亡的味道」,是刻在這個世界中每個人心底最恐懼的味道。即便聞不到,也會受到影響。
在他們眼中,仿佛面前的莫瑞恩在一瞬間變得無比高大,像一片烏雲遮蔽了整片天空,氣質壓抑而沉悶。
莫瑞恩雙手自然下垂,俯視著就站在自己面前,比自己矮了一個半頭的拉姆。
拉姆的上下兩排牙齒緊緊地咬在一起。
在剛才一瞬間,她從可以互相感應的妹妹蕾姆那同步到了對莫瑞恩一瞬間爆發出的濃重厭惡和殺意。
這份濃郁的厭惡和殺意讓她本能地將在心中反覆過無數次的話脫口而出。
「肆意妄為的臭蟲,滾出羅茲瓦爾大人的領地!」
看著拉姆,莫瑞恩臉上的微笑一點也沒有改變。
但下一刻,他的聲音在所有人心中響起。
「我明明記得,初次見面的時候我已經給過你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