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魔虛羅的妙用
躺在地上，克萊恩看著天花板，感覺自己的影子裡變得平靜。
這畢竟是他的影子，影子裡有沒有人在廝殺他還是能感受的出來的。
他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操控影子中的空間，移動裡面的東西。
因此，他能夠非常清楚地感受到，因斯贊格威爾死了。
真弱啊因斯贊格威爾，我大概明天就會忘了你吧。
克萊恩躺在地上，發散著思緒。
而倫納德則慢慢地把鄧恩靠著唯一還完好的一堵牆放好，讓他靠著牆坐著。
自己也坐下，靠著牆，坐在鄧恩旁邊。
三人都有點脫力，兩坐一躺，誰也不想說話。
這時，克萊恩忽然腦中靈光一現，想到了一件事。
調伏儀式只能有本人完成，如果有其他人介入，調伏就會失敗。
但不管怎麼說，魔虛羅就是他自己的式神。
就算現在沒有調伏，也僅僅是無法控制而已，召喚時消耗的依舊是自己的咒力。
也就是說————
隨著思維不斷發散，克萊恩腦子裡多出了一個想法。
想到這裡，他勉強地抬起沉重的雙手，做出一個青蛙的手勢。
「蝦蟆。」
隨著一聲呱呱聲，一隻綠皮的蛤蟆出現在他腳邊，然後還沒站穩就很快腳下一空掉進了影子裡。
幾秒後，克萊恩感受到式神蝦蟆被調伏了。
「喔！」
難道說！
本來有些力竭的克萊恩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的手勢連變兩下，分別變成一個兔頭和一條蛇。
「脫兔，大蛇。」
白色的兔子和長條的蟒蛇步了蝦蟆的後塵，也是剛被召喚就掉了下去。
大蛇還想掙扎一下，仗著自己體形比較長，想去咬住不遠處沒有被炸斷的承重柱。
但是它剛張開嘴，就忽然眼前一黑，整條蛇變得遲鈍。
一道低沉而舒緩的嗓音響起：「啊，恐懼的威脅，緋紅的希冀！」
「起碼一事是真：此生飛逝。」
「一事是真啊，其餘皆謊，花開一度後將與世長辭————」
這來自倫納德，是午夜詩人的能力。
大蛇一下雙眼失神，變得無力，摔倒在地，掉進了影子裡。
雖然不知道克萊恩在做什麼，但倫納德決定開團秒跟。
外來者不能介入調伏意識，但進行判斷的是有沒有外來咒力。
倫納德可沒有咒力。
所以他可以幫忙也沒關係。
「謝謝啊，」克萊恩笑了一聲，「一會還有隻鳥，辛苦你幫忙控制一下了，別讓它跑了。」
他本來不想召喚鵺的，擔心召喚出來後它飛起來不掉下去。
但現在既然有了倫納德幫忙，那他可以順手把鵺也調伏一下。
倫納德看著克萊恩，撇了撇嘴。
「イテ————」
克萊恩舉手在面前擺出鳥翅。
「鵺。」
渾身纏繞紫色電弧的大鳥剛一出現，就被午夜詩人的「安魂詩」和隊長鄧恩的「入夢」同時命中。
兩眼一翻就掉進了影子裡。
「哈哈哈————」
克萊恩發出了一陣開心的笑聲。
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看著他這麼開心的樣子，倫納德和鄧恩也笑了。
這真是太棒了。
不過，克萊恩沒能笑多久。
不久後，他忽然發出了一聲悶哼，身體猛地向下一沉，地面開裂，骨頭髮出咔咔咔的聲音。
這一下就吸引了另外兩人的注意。
「你還好嗎？」倫納德憂心的問。
「有點————不太好————」克萊恩咬著牙回答。
在完全適應敵人的能力後，魔虛羅繼續解析，會開始尋找反攻的解法。
魔虛羅已經徹底適應了現在的環境，開始反擊了。
他給出的解法是：
增加自己的體重。
這樣，克萊恩要麼選擇進入影子跟他單挑，要麼被活生生壓死。
不好！是良子魔虛羅！
看來還是克萊恩最開始給魔虛羅想的太簡單了。
腦袋一頓一頓的轉向倫納德的方向，克萊恩露出了一個難看的微笑。
「我感覺可能我要死了————」
要麼被魔虛羅打死，要麼被壓死。
克萊恩也說不上來究竟哪種死法更輕鬆一點。
一邊說著，他一邊伸手抓住了不遠處地上的一塊木條。
這是在之前的戰鬥中被炸出來的碎木條，看上去大概是桌子或者椅子的腿，一片焦黑他也分不太清。
身上的重量又一次增加了。
咔嚓！
地板裂開的越來越多。
倫納德想說什麼，但他大概是看出來克萊恩正在經歷什麼了，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越強大的封印物負面效果就越難以承受，這是大部分時候都能相信的非凡世界常識。
能讓一個序列八單殺序列五的封印物，代價肯定大到無法想像。
「接下來，他大概得去跟那個怪物單挑了。」帕列斯的聲音在倫納德腦子裡響起。
這讓他更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鄧恩也是欲言又止，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大概也猜到了什麼。
到這裡，克萊恩終於撐不住了。
他用力地深呼一口氣，他身下一空，被這股重量壓著摔下了影子裡。
撲通——
漆黑的影子將他包裹，他開始迅速下沉，落向越來越深處。
隨著被拖入影子裡，克萊恩身上的重力反而輕了一些。
畢竟他現在在不斷地下墜，如果不試著上升的話，重量倒是不會影響什麼。
調整身體，轉頭看向下方。
魔虛羅咧著嘴，抬著頭，正仰望著漸漸墜落的克萊恩。
兩人的距離正在靠近。
憋著氣，克萊恩看著魔虛羅，將手中的木條夾在咯吱窩下，伸出雙手做出牛頭，對準下方的魔虛羅。
貫牛。
因為現在就在影子裡，所以召喚的式神並不是從影子中鑽出來的。
克萊恩身上的重量又疊加了。
不過因為他現在正在下墜，所以依舊無須在意。
克萊恩身下的空間一陣扭曲，一隻通體漆黑的牛從中掉了出來，隨後自由落體，砸向下方抬著頭的魔虛羅。
魔虛羅依舊咧嘴笑著。
緊接著，克萊恩手勢一變，變成象頭。
滿象。
同樣的流程之後，一隻粉色的大象同樣被召喚而出，砸向魔虛羅。
反正都是要死的，不如在死之前借魔虛羅的手多調伏几個式神。
克萊恩一向勤儉持家。
要換做戰鬥時期，克萊恩肯定是做不到一次性先後召喚全部的式神的。
但是調伏儀式不一樣。
因為調伏儀式消耗的咒力比正常召喚要少得多，維持式神還完全不需要消耗他的咒力。
因此，他基本可以在死前全部召喚個遍。
下方的魔虛羅看著從天而降的貫牛，抬起退魔之劍，一劍就劈了上去。
他的退魔之劍上纏繞著一層光，但看上去不是反轉術式。
刷！
僅僅是一劍，體形龐大的貫牛就被從中間劈開。
隨後，是有些刺目的光炸開，被切開的貫牛瞬間在這光中爆炸，化作漆黑的影子，又在這刺目的光中被分解。
魔虛羅在影子裡待了幾分鐘時間，這段時間他適應的可不只是「無氧氣」這個環境，還有克萊恩的影子本身。
如果不是克萊恩下來得及時，要不了多久他自己就把影子切開出去了。
而克萊恩的式神說到底還是影子，自然在魔虛羅適應的範圍內。
加上前幾個掉下來的式神的餵招，魔虛羅在面對鵺時就已經徹底適應了克萊恩所有的式神。
他結合自己也是影子的特性，利用反轉術式產生的正向能量，創造了可以消除影子的術式反轉。
一刀，兩刀，三刀。
貫牛炸開後，巨大的滿象和緊隨其後掉下來的老虎「虎葬」也被劈開。
魔虛羅殺得越快，克萊恩笑得越開心。
這是好事啊。
原來魔虛羅是來幫他調伏其他式神的。
知道克萊恩已經沒有式神了，魔虛羅笑著展開在本該是眼睛的位置長出的兩對翅膀。
咔嗒。
頭頂的法輪不知道已經是多少次轉動後又動了一下。
隨著清脆的「咔嗒」聲在沒有空氣的影子內響起，魔虛羅拍打翅膀，飛了起來。
他適應了下落的狀態，並利用本身不具備飛行效果的翅膀飛了起來。
這是他跟鵺學的。
這兩對翅膀一下變得巨大，拍打著自己的翅膀，魔虛羅沖向克萊恩。
在魔虛羅殺死最後一個式神時，克萊恩也從腋下取下了那根木條，將其握在了手中，高高舉過了頭頂。
舉起木條的這一瞬間，他身上的肌肉、骨骼、與內臟全部發生了細微的變化，自動調整到了最完美的狀態。
但也是同時，他的身體表面出現了一道道不起眼的裂縫。
對著沖向自己的魔虛羅，克萊恩微微一笑。
也不管魔虛羅看不看得懂，他用眼神告訴對方道：
抱歉啊，我很怕痛，所以不能被你砍死。
隨後，克萊恩張開口，任由口中僅剩的空氣跑掉。
一瞬間，仿佛時間都變慢了。
「已臻天劍的愚者，獲得其許可吧。」
刷！
在退魔之劍砍出的前一秒，克萊恩手中的木條落下，砍在了魔虛羅與自己之間。
他渾身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每一滴血液都似乎被調動了。
他們之間本該空無一物。
但，當這一棍落下，一切都變了。
漆黑的影子被劈開，外界的光和空氣涌了進來。
天劍。
克萊恩斬出了莫瑞恩刻在他身體上的、完整的天劍。
即便是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砍出這一刀，他也不確定這一劍能不能砍死魔虛
羅。
所以，他斬開的是他和魔虛羅之間的調伏儀式。
連帶著這片影子一起。
魔虛羅臉上一直掛著的笑容僵住了，嘴角往下一撇。
他努力地掙扎著，想要砍克萊恩一刀。
可是，退魔之劍只是從克萊恩的身上穿了過去。
失去了調伏儀式的支撐，現在既沒有被調伏也沒被克萊恩主動進行召喚的他只是一個影子而已。
魔虛羅原本一直緊緊閉著的上下兩排牙齒終於張開了。
「啊！」
他發出了一聲滿是怨念的喊聲，但卻還是只能化作黑色的霧氣，跟著這片被劈開的影子一起消散在湧入的空氣中。
下次召喚魔虛羅時，克萊恩怕是要吃點苦頭了。
撲通。
克萊恩掉出影子，摔在地上，滾了兩圈。
手中的木條頃刻間布滿了裂紋，隨後在下一秒化作粉塵消散。
克萊恩的身上，同樣遍布了一樣的裂痕。
一聲略微悽厲的鳴叫聲響起，円鹿快步跑到克萊恩身邊，白色的反轉術式覆蓋上了克萊恩的全身。
但是沒什麼用。
這僅僅只是勉強讓克萊恩的身體不再繼續開裂。
等到反轉術式消耗的咒力耗盡，克萊恩的生命也就走到了盡頭。
「好痛啊————」
克萊恩發出哀嚎，用力地吸了兩口氣，面色變得難看。
身上的身體幾乎破碎，脖子以下的全部肌肉都已經不受控制了，就被円鹿的反轉術式吊著一口氣，托著不死。
但，他清楚円鹿全功率的反轉術式撐不了多久，它的反轉術式效率也做不到治癒他身上的傷。
隨著克萊恩的影子被切開，因斯贊格威爾被砍得東一塊西一塊的身體掉了出來。
他的一隻手上還緊緊地握著那根封印物008。
握著筆的手在地上滾了兩圈，碰到了一隻鞋子，停了下來。
克萊恩抬頭看去，看見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不遠處，彎腰拾取起了那根已是黯淡的羽毛筆。
這身影穿著簡樸的白袍，留著遮住下半張臉的淡金鬍鬚，胸前懸掛著一根銀十字吊墜，宛若最普通的神父。
克萊恩不認識他，並且，他發現似乎隊長和倫納德都看不見這位神父。
看向克萊恩，金髮的神父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
一瞬間，克萊恩仿佛產生了幻覺，感覺自己跟他或許是相識很久的朋友，自己不久前的全部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幫他奪回那隻羽毛筆。
同時，他的腦子裡也多出了這個人的名字。
這位神父正是天使之王，亞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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