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父慈子孝,恭請上仙(第二更求訂閱!)
呂忠義死了。
但死不瞑目。
一條猙獰可怖的鬼魂,從他的屍首上升騰起來,張牙舞爪,怨氣滔天!
「殺了你!我殺了你!」
「你要是敢動方兒!我絕不會放過你!」
「停下!快停下!」
在季青提著刀走向呂方的時候,呂忠義的鬼魂瘋狂阻攔,要索季青性命。
但時間已經過了那麼久,咱們季掌柜早已不是剛穿越時,那個在香燭鋪子裡被一條趴肩鬼魂嚇得頭皮發麻的小小殮屍匠了。
如今的他,法力存身,才氣護體,永貞玉牌助他不沾污穢,英雄俠氣使諸邪辟易————
樣樣都是針對陰神鬼物的好手段!
呂忠義的鬼魂,根本近不得身,只能無能狂怒!
而若是季掌柜有心,一把桃木劍就能將其打得徹底灰飛煙滅。
但他卻沒有這樣做。
為啥呢?
因為他在想,要是讓呂忠義的鬼魂,親眼看到他的愛子慘死,那不是————更有意思嗎?
他突然覺著自個兒好像有些變態?
但不重要了。
舒服就完事兒了。
此時此刻,望著走來的割頭客,整個牙市僅剩的呂方和兩位堂主。
臉色早已難看到了極點。
一開始的時候,他們還希望著呂忠義大展神威,將這該死的割頭客碎屍萬段!
可隨著局勢的發展,他們心頭那位被奉為神明、無所不能的大堂主,被活生生劈成了兩片兒!
三人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那獨眼猿和過江龍,都是混跡江湖的老油條了,早已醒悟過來,今日恐怕,在劫難逃!
但不得不說,他倆雖和呂忠義一樣都是畜牲,這輩子乾的惡事兒數不勝數—謀財害命,殺人放火,如家常便飯那般隨意。
可他倆對呂忠義的兄弟之情與忠誠,也無可挑剔。
哪怕過江龍龍三爺對呂忠義為了給呂方出馬而大肆搜羅孩童的行為有所不滿。
但到了眼前這個節骨眼兒,面對殺氣騰騰的割頭客,他們也將呂方護在了身後。
一聲怒吼過後。
抱著必死的決心,衝殺上來!
那獨眼猿使兩柄大錘,兩臂奇長,將大錘舞得虎虎生風,就好似肆虐狂舞的鞭子那般,捲起狂風殺來!
那過江龍則是橫練高手,一身金鐘罩鐵布衫施展之下,渾身猶如覆蓋了一層玄鐵之色,雙拳如流星,朝季青攻來!
可無論他們的招數多麼花哨。
內勁高手和先天之間的差距,如若天塹。
季青只是揮出一刀,雪亮刀光一閃而過,兩大堂主便在半空被攔腰斬斷,墜落在血泊里,一命嗚呼去了。
於是,偌大的牙市,只剩下了孤零零的小少爺呂方。
有一說一,來到這個世界後,因為身懷悼亡鏡,季掌柜的見聞非常人所能比擬。
在一幕幕走馬燈里,也見過不少混帳畜牲。
但像呂方這樣,純粹壞到了骨子裡,醃入味兒的,壞種也不多見。
為了「出馬」,隨手就能奉上五十對童男童女的心肝兒。
還擔心會不會太少了影響仙家出馬。
這恐怕是正常人絞盡腦汁都生不出的想法。
所以,無論如何,他今天都必須死。
此時此刻,親眼目睹了牙市所有人被屠戮以後,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呂方公子,已經嚇得瑟瑟發抖。
他瑟縮在大堂最深處的牆角,就像是嚇破了膽一樣,涕淚橫流。
望著一步步走來的季青,好似再也承受不住那股壓力,噗通一聲跪在血泊里,砰砰砰一個勁兒磕頭!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不關我的事啊!」
「我不是牙市的人啊!」
「我————我也是被捉來的!」
「呂忠義這個畜生!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將我拐來,強收為子,我不敢反抗啊!」
「牙市乾的所有的畜生事兒,都跟我沒關係啊,都是呂忠義這個畜生乾的!我其實心裏面早就恨透了他!今日還是多虧了好漢,我才能逃離魔爪啊!」
總而言之,似乎是為了活命,呂忠義的這位愛子也豁出去了,在呂忠義的屍首還沒有徹底涼透的時候,化身祖安戰神瘋狂把他爹噴了個狗血淋頭。
舌綻蓮花,口吐芬芳,一句都不帶重複的,堪稱刻薄惡毒到了極點!
而一旁,正在阻攔季青的呂忠義的鬼魂,直接給聽愣了。
一雙鬼眼瞪得老圓,不敢置信地盯著自個兒的兒子。
「多罵點,喜歡聽。」季青見狀,開口道。
呂忠義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頓時更來勁兒了。
句句帶上了呂忠義祖宗十八代,字字污言穢語不堪入耳,渾然將自家老爹罵成了那豬狗不如的畜牲壞種!
直到季青走到呂方面前的時候。
他還在罵。
「呂忠義這個沒屁眼兒的狗東西!簡直就該被拉去刑場千刀萬剮!心肝兒都拿去餵狗!腦袋讓人當夜壺!我操————」
但罵著罵著。
突然,臉上那涕淚橫流的表情,猛然一變。
「我操你割頭客的祖宗十八代!」
然後,從懷中掏出一枚紅木牌位!
只看那牌位上,刻著「大屏山雲澗峽黑石洞當路君之尊位也」的名諱。
與此同時,呂方的手指也破了,早已在牌位上用血寫下了自個兒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正是出馬修持之道中,出馬弟子「立堂口、請仙家」的禮儀!
出馬弟子第一次立堂口請仙家,一般來說需要設置香案,點上香燭,奉上紅梁細水,寶鼎黃條,再將仙家的牌位供奉,牌位前,寫上自個兒的名諱和生辰八字,恭請仙家。
但這繁瑣流程中的大部分,都是代表對仙家的尊敬的禮儀而已,真說起來,可有可無。
最重要的,只有仙家牌位以及出馬弟子的名諱和生辰八字。
一般仙家,多數講究那些繁文縟節。
可狼仙兒不一樣,他看中的只有那活人血食,什麼花里胡哨,都不需要!
於是,裝唐裝了大半天的呂方,在悄悄用自個兒的血完成了立堂口的儀式後,終於撕開了那副滑稽可笑的虛假醜態!
笑得猙獰!
笑得殘忍!
「弟子呂方!」
「恭請上仙!」
「大屏山雲澗峽黑石洞當路君!」
「落馬靴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