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們的，是一個快速襲來的青色身影。
「好快的速度！」兩人瞳孔收縮。
嗖嗖嗖！
七八根灰褐色的石刺激射而出，打向青甲頭顱複眼。
青甲不閃不避，顎鉗張開，左右一揮。
啪啪！
石刺撞在顎鉗上，盡數碎裂，連痕跡都沒留下。
雙方等級差距太大。
青甲去勢不減，眨眼衝到石刺豪豬面前。
顎鉗如閘，攔腰剪下。
那豪豬倒也不蠢，危機襲來，連忙側面翻滾。
但還是慢了。
噗嗤！
鮮血濺開。
顎鉗剪斷了它後半截身軀，兩條後腿連帶尾巴飛了出去。
「嗷！」
石刺豪豬發出絕望的慘嚎，剩下半截身體在泥水裡瘋狂扭動翻滾。
紅鱗蜈蚣趁機從側面撲上，口器張開，噴出一股暗紅色的毒霧。
霧氣象有生命般卷向青甲。
青甲薄翅急振。
呼！
勁風將毒霧吹得倒卷回去，反而撲了紅鱗蜈蚣一身。
蜈蚣自己不怕毒，被風吹得身形一滯。
就這一滯的工夫，青甲已調轉方向，顎鉗自上而下砸落。
砰！
水泥地面開裂。
紅鱗蜈蚣被硬生生砸進泥里，甲殼破碎，汁液從裂縫中湧出，百足抽搐，再也動彈不得。
整個過程不過五六秒。
短髮男人和娃娃臉男人呆立原地，臉色煞白。
他們的契約獸一死一重傷，而對方那隻青色甲蟲，甲殼上連道白痕都沒有。
「滾。」
余煬吐出第二個字。
兩人一個激靈，什麼話都不敢說，轉身衝進雨里。
短髮男人甚至沒去管地上半死不活的豪豬。
娃娃臉猶豫了一下，咬牙拽起紅鱗蜈蚣軟塌塌的尾巴，拖著它踉蹌逃進暴雨中。
雨棚下，紅磚房內擠著的十幾個人早就看得清清楚楚。
見余煬目光掃來，所有人齊齊後退一步。
「給你們三十秒，帶上自己的東西，離開。」
人群一陣騷動，紛紛抱起各自的行李，頭也不回地鑽進雨幕，跑向其他能躲雨的地方。
三十秒不到，紅磚房空了。
余煬邁步走進去。
老趙和趙菁菁緊跟其後。
「把門關上。」
老趙合攏大門，插上門栓。
世界安靜了一點點。
三人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他這才有工夫打量這間棲身之所。
屋子不大，約莫40+平米，以前大概是放東西的雜物間。
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積著一層灰，混雜著凌亂的泥腳印。
瀰漫著一股塵土和潮濕黴菌夾雜的怪味兒。
微弱的光線，從一扇裝著鐵欄杆的小窗透了進來。
玻璃上雨水噠噠滑落，屋內一片昏暗。
余煬注意到老趙累的不行，開口道：「先歇會兒吧。」
他們的身體雖然因為御獸契約反哺強化過，但比普通人強的有限。
「呼……」
老趙把背上沉甸甸背包卸下，也不顧髒，直接靠在牆邊，長長吐了口氣，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岩鱗蟒盤踞在他身邊，腦袋趴在地上，注視著外頭的雨幕。
趙菁菁也放下東西，坐在老爹旁邊，從包包里拿出一塊毛巾，胡亂擦了幾下，然後把毛巾遞給老爸。
塵音停在她的肩膀上，一動不動。
余煬走到趙家父女倆幾步之外。
衣服濕透緊貼著皮膚，又冷又重，很不舒服。
他拿出換洗的衣服和毛巾，背過身子，先拿毛巾擦乾淨身體，然後把濕漉漉的內褲直接脫掉，擦了擦鳥，穿上換洗的衣服。
大概休息了十幾分鐘。
老趙第一個爬起來，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胳膊。
「不能這麼坐著，得把地方收拾收拾，不然沒法待。」
他走到那堆木板前，挑了兩塊相對平整乾燥的板子，拖到屋子中央。
趙菁菁也緩過勁，起身幫忙。
兩人用隨身帶的毛巾，簡單擦了擦木板上的浮灰，並排鋪好。
又清理出一塊相對乾淨的地面。
「看看我們目前還剩多少物資。」余煬把背包提了過來，打開自己的背包。
趙家父女倆也打開包包。
老趙的背包里，主要是食物。
幾包壓縮餅乾，七八個肉類和水果罐頭，兩包真空包裝的滷蛋，還有一小袋鹽，一些調味料，和幾塊獨立包裝的巧克力。
東西都用塑膠袋裹了幾層，但暴雨太猛，外層還是有些滲水，好在裡面基本完好。
除此之外，是一套換洗的衣服，一件禦寒外套。
趙菁菁的背包里是衣物和藥品。
女孩子家比較在乎穿，有兩套換洗的貼身衣物和厚外套，都用防水袋裝著，沒怎麼濕。
一個急救包，裡面有碘伏棉簽、繃帶、消炎藥和止痛片。
還有幾瓶水，一些小零食。
余煬的背包最沉，裡面是工具和更多食物。
一把消防斧，一捆繩索，幾個打火機，幾卷強力膠帶。
食物方面主要是罐頭，幾包泡麵，火腿腸……
水他們沒怎麼帶，因為月光苔能淨水，不缺水。
「還好，夠我們吃兩三天。」老趙稍微鬆了口氣。
「鍋呢？我記得你塞進去了。」余煬問。
「在這兒呢！」
老趙從背包最底下掏出一個小包裹。
解開包裹，裡面是一個小巧的卡式爐，一個扁氣罐，還有口不大的不鏽鋼單柄鍋。
「還是趙叔你想得周到。」余煬贊了一句。
這玩意兒在平時不起眼，在這種時候可是救命的好東西。
能喝上口熱水，吃上頓熱食，對士氣和體力的恢復太重要了。
「哎，可惜了咱們那一屋子的物資，現在被洪水沖了，估計都不能吃了。」
老趙嘆了口氣，一邊檢查了氣罐，儲量還有大半。
爐子也沒問題。
「能活著就不錯了。」
余煬看了一眼窗外。
暴雨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天色昏暗得跟晚上差不多。
「菁菁，煮幾包泡麵，墊墊肚子。」
「好。」
趙菁菁應了一聲，動作麻利地開始準備。
她將卡式爐放在地上，接上氣罐。
「咔噠」一聲輕響，幽藍色的火苗燃起，驅散了一小片昏暗，帶來融融暖意。
她往鍋里倒了半鍋水。
蓋上鍋蓋，靜靜等待。
不一會兒，細微的「咕嘟」聲響起，水汽頂得鍋蓋輕輕跳動。
熱氣瀰漫開來。
趙菁菁掀開鍋蓋，水已滾開。
她拆開四包泡麵，將麵餅依次放入翻滾的熱水中。
硬挺的麵餅很快在沸水中軟化，舒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