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字不如水部、斗部、財部響亮。
可誰都知道它的分量。
司命掌命冊。
天庭命冊若有動靜,必經司命。
太白金星臉色驟變。
「陛下,司命司早年舊冊……」
昊天抬手,止住他。
「傳司命舊案。」
凌霄殿中,仙官忙亂起來。
可金鰲島上,趙玄的筆已經先一步落下。
【水部舊功,曾對司命缺權表。】
【司命缺權表,早於封神議。】
這一筆落成。
殘缺榜影忽然壓下。
天音滾滾。
【司命奉天。】
【命冊無私。】
趙玄抬眼。
「無私?」
他把陸青、周淮、水部舊功、應位冊、諸部缺權表、司命二字連成一線。
「那便查它私在哪裡。」
硃筆落下。
【司命缺權表,以何擇人?】
這一問比先前更狠。
因為它不再問誰過手。
它問規則。
規則一出,所有藏在後面的手都得露一截。
司命二字下,先是浮出一層薄薄的金光。
像天庭命冊舊紋。
隨後金光被灰白榜氣一裹。
再之後,玉紋從旁邊貼上。
最末,還有一縷極淡的蓮影。
碧霄看得頭皮發麻。
「他們到底過了幾手?」
趙玄道:
「多一手,便多一個人以為自己無罪。」
他提筆。
「所以一手一手查。」
清門冊上,司命二字終於吐出第一條規矩。
【看舊功。】
趙玄寫:
【陸青有舊功。】
第二條。
【看所長。】
趙玄寫:
【陸青熟海眼。】
第三條。
【看部缺。】
趙玄寫:
【水部缺鎮海司。】
第四條浮出來時,整個金鰲島都冷了一下。
【看教門氣數。】
這五個字一出。
清門冊上的上清劍意轟然亮起。
通天教主雖未現身。
可那股劍意,像從碧游宮最深處壓了出來。
所有截教弟子同時抬頭。
教門氣數。
趙玄的筆停了半息。
隨後落下。
【何謂教門氣數?】
司命舊紋不答。
殘缺榜影也不答。
玉紋不答。
蓮影更不答。
趙玄冷笑。
「都不答?」
「那我按已見之帳寫。」
硃筆壓下。
【截教弟子眾。】
【外門舊功多。】
【諸部可用名多。】
【故列優先。】
最後四個字落下。
優先。
整個金鰲島像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封神劫為什麼壓得這麼重,帳面上終於露了底。
罪名沒先落在錯處。
落在截教人多。
舊功多。
能補缺的名字也多。
好用。
陸青跪在地上,忽然笑了。
他笑得肩膀發抖。
「好一個優先。」
「我們替三界做事,做得越多。」
「就越好用?」
趙公明袖中的灰白紋路又動了一下。
這一次,不是壓向他。
而是被清門冊逼得往外浮。
因為這條「優先」,也落在他身上。
財部缺權。
趙公明可用。
截教氣數重。
故列優先。
三霄的臉色,一寸寸冷下去。
雲霄聲音很輕。
「大師兄。」
「這條若坐實。」
「公明兄長的名,便不是天數。」
趙玄道:
「還差一筆。」
碧霄立刻問:
「差什麼?」
趙玄看向那道玉紋。
「差誰把『優先』二字,送入應位冊。」
他說完,硃筆落下。
【截教列優先,誰批?】
轟!
半頁應位殘冊驟然裂開一道口子。
那道玉紋不再只是閃。
它被清門冊硬生生扯出一角。
崑崙山上。
玉虛宮中。
南極仙翁臉色驟白。
他袖中的一枚玉簡,忽然發出咔的一聲。
裂了。
旁邊玉虛弟子驚道:
「師兄!」
南極仙翁死死按住袖口。
可那枚玉簡裂縫裡,已經透出一行舊字。
清門冊隔空攝來。
金鰲島上,眾仙看見那行字浮在應位殘冊旁。
【截教舊功繁重,門人眾多,可優先補諸部。】
批註處,玉紋如針。
沒有署名。
但有一道道痕。
趙玄盯著那道痕。
「玉虛過手。」
「不是制定缺權。」
「是批了截教優先。」
金鰲島上,殺意瞬間衝起。
龜靈聖母手中劍光終於露出半寸。
「好一個截教優先。」
「他們怎麼不拿自己優先?」
趙玄沒有讓劍氣爆開。
他提筆,在清門冊上寫下。
【玉虛批註:截教舊功繁重,門人眾多,可優先補諸部。】
【此批,入應位冊。】
【此批後,陸青舊功改神職前緣。】
三行落下。
陸青身上的灰白劫氣,被清門冊猛地拽出半尺。
他整個人往前一栽,雙手撐地。
「咳!」
他咳出一口血。
血落在清門冊前,沒有散。
反而映出周淮的名字。
趙玄看了陸青一眼。
「撐住。」
陸青抬頭,嘴角帶血。
「大師兄。」
「繼續查。」
「別停。」
趙玄點頭。
硃筆再落。
【陸青名,暫離應位半尺。】
【周淮舊功,補入第三海眼案。】
【水部、司命、玉虛三線已明。】
這一筆寫完。
殘缺榜影忽然壓下。
灰白光芒鋪滿金鰲島上空。
那道天音不再只說陸青。
它開始壓整座金鰲島。
【封神大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