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眾仙看清了。
灰紋不是無形劫氣。
它邊緣有字。
很淡。
卻能辨出兩個字。
【財部。】
碧霄臉色瞬間白了。
「大兄！」
趙公明抬手，壓住袖口。
可已經來不及。
清門冊捕住了那兩個字。
趙玄眼神冷下。
「好。」
「陸青案，牽出趙公明財部灰紋。」
「說明這套規矩，不止一人。」
他寫：
【趙公明。】
【財部灰紋已現。】
【暫不查名。】
【只記牽連。】
財部灰紋被清門冊一壓，沒有繼續往趙公明命數里鑽。
趙公明按著袖口的手緊了緊。
「大師兄。」
「若要查我，便查。」
趙玄看他。
「還不到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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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公明沉默。
趙玄道：
「今日先把刀柄找出來。」
「再查誰拿刀砍你。」
趙公明笑了一下。
「好。」
趙玄回頭，看向清門冊。
玉虛線被壓住。
水部線已明。
司命線已明。
封神榜幾次露手。
還剩一縷蓮影，貼在應位殘冊最末。
淡。
淡到幾乎像沒有。
趙玄盯著它。
「西方。」
須彌山方向，那縷蓮影輕輕一顫。
接引、准提所在之處，沒有聲音。
趙玄提筆。
【西方線，何用？】
蓮影不答。
趙玄沒有急。
他把陸青、周淮、司命、玉虛批註、封神榜壓名，全都寫在同一頁。
然後補了一行。
【截教列優先後，何者得利？】
這一問落下。
蓮影終於亮了一寸。
它本不想答。
偏偏「得利」二字刺中了它。
一行極淡的字，從蓮影下浮出。
【東方缺位既補。】
【西方可避重劫。】
金鰲島上，眾仙一下靜了。
連碧霄都沒立刻罵。
因為這句話，比先前所有推演都直。
截教補得越多，西方便避得越多。
趙玄看著那兩行字。
過了片刻，他才落筆。
【西方得利。】
【疑借截教優先，避自身重劫。】
須彌方向，蓮影驟然收縮。
可已經晚了。
清門冊記下了。
趙玄把筆放下。
淡青火色從書脊一寸寸爬上來，整本清門冊隨之發亮。
陸青的名字，周淮的名字，水部舊印，司命缺權表，玉虛批註，西方得利，封神榜壓名。
所有線，第一次連在一處。
趙玄沒急著把它叫作真相。
可對陸青案，已經夠了。
陸青不是天數自選。
截教入劫，也不是一句無緣無故能糊弄過去。
「早有定數」四個字，至少在幾隻手裡轉過。
趙玄提筆，在本案之下寫：
【陸青舊功案，第一輪帳明。】
【天庭缺權為因。】
【司命制表為始。】
【玉虛批註截教優先。】
【西方避劫得利。】
【封神榜接應位壓名。】
【此非單一神職前緣。】
【是以截教舊功補諸部缺權。】
最後一筆落下。
陸青身上那縷灰白劫氣，被清門冊狠狠一拽。
半尺。
一尺。
最後，從他命數邊緣脫出大半。
陸青跪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
灰白劫氣仍有一尾未斷。
可它已經不再牢牢壓住他的名。
清門冊上，陸青名字之後，浮出一行新字。
【暫離應位。】
四個字一出。
殿前外門弟子全都紅了眼。
不是完全救下。
但離了。
這是第一個。
陸青抬頭。
他聲音幾乎聽不見。
「大師兄。」
「周淮呢？」
趙玄看向清門冊上那個名字。
周淮的名字沒有消失。
反而被收入第三海眼舊功之下。
趙玄道：
「周淮不能應位。」
「但他的功，回來了。」
陸青閉上眼。
一滴淚砸在石磚上。
「大師兄。」
「夠了。」
「不夠。」
趙玄聲音很輕。
「這只是陸青。」
他抬眼，看向趙公明袖口。
財部灰紋還在。
只是被清門冊壓住，沒有繼續往裡鑽。
趙玄又看向金靈聖母。
那縷星斗光輝也還在殘榜邊緣。
再看外門弟子。
許多人身上，已有極淡灰氣浮出。
他們還沒入榜。
可舊功已經在某些冊上。
趙玄握住硃筆。
「陸青案能查出來。」
「趙公明案，就能查。」
「金靈案，也能查。」
「所有被舊功、所長、教門氣數寫進去的人。」
他看向天上殘榜。
「一個一個查。」
殘缺榜影不再說話。
它沉在金鰲島上方，灰白光芒像一張壓下來的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