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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你封我的筆,我拿你的人!

2026-09-30 22:33:43 作者: 三月初氿

  趙玄話音剛落,諸侯館舍那邊的燈影便亂了一下。

  幾名諸侯使者還沒有開口,案上的茶盞先輕輕一顫。燈芯里鑽出一線冷白火光,照得人眼底發澀,像有什麼東西要搶在人開口之前,把「朝歌將亂」四個字塞進他們心裡。

  趙玄沒有急著寫字。

  他抬眼,看向北境烽台。

  「諸侯還未疑。」

  「有人比諸侯先急了。」

  北境烽台上,白衣道人猛地抬頭。

  他掌心還留著裂火燙出的血痕。夜風一吹,那點血痕忽然化作一片白羽。

  白羽落下時,北境烽台、朝歌太師府、金鰲島前的清門冊,三處之間那道淡青火線同時一頓。

  白衣道人終於不再藏身形。

  他背後鶴影撐開,羽光如雪,眨眼壓過北境夜色。

  金鰲島前,眾仙都看出來了。

  這不是無名散修的手段。

  也不是殘榜灰影的壓名。

  

  這道人有來歷。

  只是他還不肯把來歷擺出來。

  白衣道人隔著人間烽台看向趙玄,聲音很穩。

  「趙玄,人間諸侯之心,不該由截教來問。」

  「你該止筆。」

  趙玄看著他。

  「你以什麼身份,讓我止筆?」

  白衣道人沒有答。

  他袖中的白羽一片片飛出,順著那道淡青火線往金鰲島落來。

  「奉核亂之名。」

  「請截教大師兄,止筆。」

  他說的是請。

  落下來的羽卻像刀。

  第一片白羽擦過清門冊邊緣,火線被切開一寸。

  第二片白羽繞過冊面,直落趙玄右腕。

  趙玄沒有退。

  白羽割破他的袖口,在他腕骨處留下一道細細血線。

  硃筆微微一偏,筆尖上的朱色險些落歪。

  金靈聖母的劍鞘里傳出一聲寒響。

  碧霄眼睛瞬間紅了。

  這不是勸。

  這是封筆。

  也是傷人。

  白衣道人仍站在北境烽台上。

  「你若再問,傷的就不是手腕。」

  趙玄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血。

  他沒有擦。

  也沒有放下筆。

  「你在金鰲島前,封我截教的筆?」

  白衣道人目光一冷。

  「封的是擾劫之筆。」

  話音落下,他背後白鶴法相徹底張開。

  千丈鶴影橫跨北境,一步踏過清門冊照向人間的火線。鶴喙如白玉長槍,越過多寶身前的寶光,直取趙玄眉心。

  這一擊,比先前的白羽狠了十倍。

  不是試探。

  是殺招。

  多寶道人先動。

  袖中萬寶光影轟然鋪開,鐘鼎塔印一層層壓在趙玄身前。鶴喙撞上寶光,金鰲島前的雲海被震得向兩側裂開。

  多寶腳下石階塌了一寸。

  白衣道人借力一折,鶴影從寶光縫隙里滑過,第二道殺光竟繞向趙玄執筆的手。

  他要的很清楚。

  不一定殺趙玄。

  但一定要斷這支筆。

  金靈聖母的劍出了鞘。

  劍光不大,卻極冷,正正斬在那道白光上。

  白羽紛飛。

  白衣道人悶哼一聲,半邊鶴翼被斬出一道裂口。

  金靈持劍站在趙玄身側。

  「你先傷人,再說擾劫?」

  「你講的理,是這麼講的?」


  白衣道人眼底終於有了怒色。

  他雙翼一展,九道鶴影同時分開,四道撲向趙玄,三道壓向清門冊,兩道反卷多寶和金靈。

  雲霄抬手。

  混元金斗沒有追影,只往下一沉,扣住九道鶴影腳下同一縷根氣。

  九影齊齊一滯。

  碧霄趁勢壓上,一掌拍碎離趙玄最近的那道鶴影。

  「拿他!」

  瓊霄玉光封住北境那條退路。

  趙公明沒有離開金鰲島,只將定海珠懸上半空。二十四顆寶珠沉沉一壓,整片虛空像被海水灌滿。

  白衣道人想退回夜色深處,卻發現自己的遁光被定在半空。

  他這才慌了。

  他沒想到截教會動得這麼快。

  更沒想到,趙玄從頭到尾沒有退。

  白衣道人咬牙,忽然舍了半邊鶴翼,想以斷翼脫身。那半邊鶴翼在金鰲島前炸開,白光刺得許多弟子睜不開眼。

  可白光里,趙玄的聲音很清楚。

  「別讓他走。」

  多寶一步踏出,萬寶光影合成一隻巨掌,從白光里把白衣道人的真身按了出來。

  金靈劍鋒隨即壓上他的肩。

  混元金斗收住他的法相。

  定海珠鎖死他的退路。

  白衣道人被硬生生壓在封神之桌前,膝蓋落地時,石面裂開一道細紋。

  他終於繃不住了。

  「我乃玉虛宮白鶴童子!」

  「你們安敢押我?」

  這句話一出,金鰲島前先是死寂。

  下一息,萬仙譁然。

  「玉虛宮的人?」

  「玉虛宮的人敢在金鰲島前殺大師兄?」

  「還敢封截教的筆?」

  外門弟子壓了許久的怒氣一下炸開。有人握緊法器,有人一步踏出,還有人眼眶發紅,死死盯著跪在桌前的白鶴童子。

  龜靈聖母眼中殺意暴漲,身後玄光幾乎壓成實質。

  「玉虛宮的人又如何?」

  「殺了。」

  碧霄比她更快,袖中靈光已經卷向白鶴童子的喉間。

  雲霄抬手,按住了她。

  「大兄的帳還沒完。」

  「活口比屍體重。」

  趙玄這時才走到白鶴童子面前。

  腕上的血線還在。

  他把那隻受傷的手抬起來,讓金鰲島前所有人都看見。

  「你自己說的。」

  「玉虛宮白鶴童子。」

  白鶴童子的眼神一下僵住。

  趙玄聲音不高。

  「你封我筆。」

  「傷我手。」

  「還要殺我。」

  他轉頭看向崑崙方向。

  「這筆帳,不用再查。」

  「押著他。」

  「去玉虛宮門前問。」

  話音剛落,極遠處的崑崙山門方向,忽然有鐘聲響起。

  一聲。

  沉而冷。

  白鶴童子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知道,玉虛宮已經看見了。

  趙玄抬頭,眼神冷靜。

  「好。」

  「門開了。」

  「那就去問。」




  白鶴童子被押到山門外時,山門已經開了一線。

  不是迎客。

  是攔人。

  十數名玉虛弟子立在門前,衣袖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有人看清白鶴童子肩上的劍,臉色當即沉下。

  「放人!」


  「崑崙山門前,豈容截教押我玉虛門人!」

  話音剛起,金靈聖母的劍鋒便往下一壓。

  白鶴童子肩骨發出一聲輕響,臉上的血色退盡。

  玉虛弟子腳步一頓。

  多寶道人沒有踏進山門一步。

  萬寶光影鋪在山門之外,剛好停在玉虛界線前。

  金靈也沒有越界。

  三霄站在一側,雲霄手中的混元金斗只壓白鶴,不壓崑崙。

  他們來得很硬。

  卻沒有給玉虛留下「截教攻山」的話柄。

  趙玄走在最前。

  右腕上的血已經止住,只剩一道極細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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