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上空。
三道飛書化作鳥影,疾速往西岐方向飛去。
趙公明立在雲中,抬手一按。
二十四顆定海珠一閃。
三道鳥影全部墜下。
其中一道剛落,便要自燃。
趙公明冷笑。
「還想燒?」
水光壓下。
符火熄滅。
飛書攤開,上面早已寫好幾行字。
【朝歌殺使,太師府滅口。】
【西岐副使死於雷鞭之下。】
【聞仲借截教之威,壓諸侯之使。】
趙公明臉色沉了。
「人還沒死,信先寫好了。」
他收起飛書,轉身看向東海方向。
「師兄,拿到了。」
北境邊線。
夜風掠過烽營。
三百戍卒剛收到朝歌家書,營中才穩下來。
這時,一道急令從天外落向主帳。
令上寫著:
【朝歌殺西岐使,北境速調三百兵南下護商。】
令還沒落地,雲霄已經站在帳外。
她抬手夾住那道急令。
指尖一抹。
令上外層字跡散開,裡面又露出一行小字。
【北境軍心已動。】
雲霄臉色冷下去。
「還沒動。」
她把急令封進玉匣,放到主帳案上。
守將聽見動靜,掀簾而出。
「仙長?」
雲霄道:
「有人給你們遞假令。」
「朝歌沒有調兵。」
「家書照發。」
「兵,不要動。」
守將臉色一變,立刻抱拳。
東海。
幾道仙光陸續回到青石台前。
龜靈聖母一腳把灰衣漢子踹到地上。
「北門敲鑼的。」
「嘴裡藏符,袖裡也藏符。」
碧霄把幾隻符袋扔在台上。
「館舍外抓的。」
「裡面的人專喊截教插手朝歌。」
趙公明抬手,三封飛書落下。
「飛去西岐的信。」
「人沒死,信已經寫好了。」
雲霄最後落下,將玉匣放在趙玄面前。
「北境假令。」
「差一點又調兵。」
青石台上,人、符、飛書、假令,全部擺開。
南極仙翁看著那些東西,臉色徹底冷了。
龜靈聖母盯著他。
「南極,你還說不知道?」
南極仙翁沉聲道:
「玉清氣可以偽造。」
趙玄點頭。
「可以。」
他看向地上的灰衣漢子。
「那就聽他說。」
灰衣漢子被龜靈踩著後背,臉貼在冰冷石面上,渾身發顫。
趙玄道:
「誰讓你去北門敲鑼?」
灰衣漢子嘴唇哆嗦。
「我……我……」
龜靈腳下用力。
「說人話。」
灰衣漢子慘叫一聲。
「是白鶴師兄留下的符令!」
白鶴兩個字一出,青石台前的氣息立刻變了。
金靈聖母劍鞘裂出一道細痕。
多寶道人眼神也冷了下來。
趙玄繼續問:
「白鶴被罰了,舊令怎麼還能動?」
灰衣漢子不敢看南極仙翁,聲音發抖。
「我不知道。」
龜靈腳下用力。
「你不知道?」
灰衣漢子慘叫一聲,急忙開口:
「舊令在玉虛外府!」
「有人說,只要朝歌扣住西岐使者,就點火。」
「北門敲鑼。」
「館舍沖門。」
「飛書送西岐。」
「假令落北境。」
「讓聞仲顧不過來!」
南極仙翁的臉色徹底沉了。
趙玄這才抬頭。
「師兄聽見了。」
南極仙翁道:
「一個外府符使的話,定不了玉虛。」
趙玄點頭。
「那就接著審。」
他說完,看向灰衣漢子。
「誰讓你們今日動?」
灰衣漢子哆嗦得更厲害。
「說……說東海有人會拖住趙玄。」
「只要趙玄不去朝歌,聞仲一亂,西岐就能反咬太師府。」
「北境也會跟著亂。」
「到時候……」
趙玄道:
「到時候什麼?」
灰衣漢子閉上眼,聲音發顫。
「到時候,就說截教弟子插手人間,逼反西岐,亂了北境。」
整片東海,死一樣安靜。
趙公明身後的定海珠光芒一沉。
金靈聖母劍氣壓不住,劍鞘裂開一道細紋。
多寶道人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龜靈聖母低笑一聲。
「好。」
「終於說出來了。」
趙玄看著南極仙翁。
「師兄。」
「你今日來東海,真的只是問真相?」
南極仙翁沒有答。
他沒法答。
人證跪在他面前。
符令擺在青石台上。
朝歌三處同時動。
北境假令也被截住。
這已經不是幾句話能抹過去的事。
趙玄拿起那枚玉清氣未散的符令。
「白鶴被你撤了人間核亂之權。」
「現在他的舊令還能動。」
「玉虛外府還能接著點火。」
「師兄。」
趙玄把符令放到青石台中央。
「這次你別說不知道。」
「我只問一句。」
「白鶴那道人間核亂之權,到底是誰給的?」
南極仙翁站在三碑之外。
玉清仙光壓在腳下。
海風吹過,他卻沒有立刻開口。
就在這時。
被龜靈踩在地上的灰衣漢子忽然抬頭,看向南極仙翁。
他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嘶聲喊道:
「南極師伯,救我!」
這一聲落下。
在場所有人臉色瞬間冷澈下來。
灰衣漢子趴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石面,後背被龜靈聖母踩住,半邊身子都在發抖。
他死死看著南極仙翁,像抓住最後一條活路。
「師伯,我都是按舊令辦事,我……」
話還沒說完。
南極仙翁袖中白光一閃。
那道白光細得像針,卻快得嚇人,直奔灰衣漢子的眉心。
龜靈聖母臉色一厲,腳下剛要用力。
叮!
一聲鐘響。
灰衣漢子眉心前三寸,一枚金色小鍾憑空浮出。
白光撞在鐘身上,炸成無數細碎玉清氣。
灰衣漢子嚇得整個人僵住,喉嚨里擠出破碎的喘聲。
多寶道人站在趙玄身側,袖口微垂。
那枚金鐘,正從他袖中飛出。
他看著南極仙翁。
「當著我截教的面滅口?」
南極仙翁臉色沉冷。
「此人攀咬玉虛,留著只會亂事。」
龜靈聖母怒極反笑。
「亂事?」
「他剛喊你師伯,你轉手就要殺他。」
「南極,你這張臉還要不要?」
南極仙翁沒有理她。
他的目光落在多寶身上。
「多寶,讓開。」
多寶道人抬手。
金鐘飛回掌心,鐘身還殘留著一縷玉清白氣。
他五指一攏。
白氣被硬生生捏碎。
「人,在金鰲島前抓的。」
「話,在所有人面前喊出來的。」
「你說讓開,我就讓?」
東海風聲忽然重了。
遠處海霧裡,龍族探子往後退了數丈。
天庭水部仙官手裡的昊天鏡晃了一下,鏡面光芒都亂了。
南極仙翁要殺人。
多寶攔了。
這事已經不可能再輕輕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