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金鰲島外。
海霧壓著三碑。
碑身半截沒在浪里,水聲一下下拍過去,像有人在暗處敲鼓。
南極仙翁停在三碑之外。
他沒帶白鶴童子,也沒帶玉虛弟子,只一人踩著玉清仙光,遠遠望著金鰲島山門。
守山弟子看見他,立刻入島。
很快,訊息傳到碧游宮前。
「南極仙翁到了。」
「點名要見大師兄。」
龜靈聖母冷笑一聲。
「白鶴剛在崑崙山門前賠過罪,他又來做什麼?」
金靈聖母手按劍鞘,劍身輕輕一震。
多寶道人看向島外,眉頭皺起。
「他停在三碑之外,禮數做足了。」
龜靈聖母看向他。
「你還替他說話?」
多寶搖頭。
「我怕的就是他禮數做足。」
殿前安靜了一瞬。
趙玄接過守山弟子遞來的玉簡。
玉簡上只有幾行字。
玉虛南極,奉玉清法旨,因朝歌西岐外驛之事,願與上清趙玄一敘。
不代西岐。
不領使者。
不改商令。
只問真相。
趙玄看完,合上玉簡。
「見。」
他說完,往島外走去。
多寶、金靈、無當、龜靈、趙公明、三霄隨行。
金鰲島山門沒有大開。
趙玄只讓人在三碑前擺了一方青石台。
南極仙翁想見,可以。
進島,不行。
東海風卷著水汽,從青石台邊掠過。
趙玄走到台前。
南極仙翁稽首。
「趙玄師弟。」
趙玄回禮。
「南極師兄。」
遠處海霧裡,海外散修、龍族探子、天庭水部仙官都壓住氣息。
南極仙翁先開口。
「朝歌西岐外驛鬧得太大。」
趙玄看著他。
「朝歌的事,師兄該去朝歌。」
南極仙翁道:
「聞仲是截教弟子。」
金靈聖母手指一緊。
趙玄抬手,沒讓她接話。
「聞仲也是大商太師。」
「他查西岐外驛,用的是太師令。」
「師兄要問聞仲,就去朝歌。」
南極仙翁神色不動。
「若他借截教之勢壓西岐呢?」
趙玄還未開口。
腰間雷令猛地炸響。
雷光衝上青石台。
聞仲的聲音從裡面傳出,急而不亂。
「大師伯,西岐副使體內藏符。」
「符火剛才自燃,想燒口供,也想燒人。」
「我用雷鞭壓住了。」
「北門有人敲鑼,喊太師府殺使。」
「館舍外有人沖門。」
「他們來得太快,像早就等著。」
青石台前,一下靜了。
龜靈聖母猛地看向南極仙翁。
「你前腳來東海,後腳朝歌就炸了?」
南極仙翁眉頭壓低。
「我不知此事。」
趙玄盯著他。
「你來得真巧。」
南極仙翁沉聲道:
「師弟,慎言。」
趙玄沒理這句話。
他直接轉身。
「龜靈。」
龜靈聖母一步上前。
「在。」
「去朝歌北門。」
「敲鑼的人抓活的。」
「搜嘴裡、袖裡、鞋底,別讓他燒符。」
龜靈聖母咧嘴。
「放心。」
「碧霄。」
碧霄抬頭。
「在。」
「去西岐館舍外。」
「凡人交給巡城軍。」
「身上有仙術的,全部按住。」
「是。」
「趙公明。」
趙公明沉聲道:
「在。」
「封朝歌往西岐的急傳。」
「飛書、飛符、飛禽,全截下來。」
「別傷凡卒。」
趙公明點頭。
「明白。」
「雲霄。」
雲霄上前。
「守北境軍信。」
「再有假令,就地截下。」
「兵不許動。」
雲霄道:
「我去。」
幾道仙光同時離開東海。
南極仙翁看著這一幕,臉色終於變了。
「師弟當著我的面調截教弟子入朝歌,不怕被人說成截教插手人間?」
趙玄看向他。
「他們抓的是人間外的暗手。」
「而朝歌案子,還是聞仲查。」
「師兄若覺得不妥,現在攔。」
南極仙翁沒有動。
雷令第二次炸響。
畫面在青石台上展開。
朝歌,太師府地牢。
西岐副使被鎖在石柱上,胸口一團白色符火亂竄。
那火不燒肉身,只往旁邊口供竹簡上撲。
聞仲一手按雷鞭,一手扣住副使肩頭。
雷光壓下去。
符火被硬生生釘住。
副使嘴角全是血,喉嚨還在擠聲音。
「太師府……殺使……」
聞仲臉色鐵青。
「堵嘴。」
軍士立刻上前,用布塞住他的嘴。
聞仲冷聲道:
「人不能死。」
「供不能燒。」
「門不能開。」
「外面喊什麼,都不許亂。」
一個老軍士衝進來。
「太師,北門有人敲鑼,喊西岐副使已經死了。」
「館舍外也有人沖門,說要救使者。」
聞仲抬眼。
「誰領頭?」
「穿布衣,混在人群里,看腳下不像凡人。」
聞仲握緊雷鞭。
「終於露頭了。」
他轉身下令。
「關太師府正門。」
「巡城軍圍北門。」
「抓活口。」
「誰敢先殺人,按亂軍處置。」
畫面一轉。
朝歌北門。
灰衣漢子站在人群里,手裡銅鑼敲得刺耳。
「太師府殺使了!」
「西岐副使死在牢里了!」
「朝歌要滅口!」
他一喊,人群里立刻有人接聲。
「放人!」
「讓西岐使者出來!」
「太師府憑什麼扣諸侯使!」
巡城軍剛要上前,灰衣漢子袖中滑出一枚白符。
白符亮起。
幾個混在人群里的壯漢同時抽刀。
刀才出鞘半寸。
一隻手從後面按住灰衣漢子的頭。
龜靈聖母站在人群里,臉色陰沉。
「喊得挺賣力啊。」
灰衣漢子渾身一僵。
他剛想咬碎舌下符珠,龜靈一把捏住他的下巴。
咔嚓一聲。
符珠被硬生生摳了出來。
灰衣漢子疼得渾身發抖。
龜靈低頭看了一眼那枚白符。
白符邊緣,還壓著一縷極淡的玉清氣。
她眼神冷了。
「帶走。」
幾個截教弟子立刻把人按住。
龜靈轉頭看向那些抽刀的人。
「刀扔了。」
有一人慢了半息。
龜靈念頭一動。
那人手腕當場折斷,刀落在地上。
「我說扔了。」
人群一下安靜。
畫面再轉。
西岐館舍外。
十幾個布衣人衝到門前,嘴裡喊著救人。
館舍裡面也有人砸門。
大門快被撞開時,一道青光壓下。
碧霄站在屋簷上,袖中混元金斗輕輕一轉。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人全部跪倒。
他們身上的凡人氣息散開,腰間符袋露了出來。
館舍里有人扯著嗓子喊:
「截教插手朝歌!」
碧霄抬手一抓。
那人直接從館舍里飛了出來,重重摔在巡城軍腳邊。
他懷裡滾出一枚白符。
碧霄落到門前,聲音很冷。
「再喊一句。」
那人趴在地上,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碧霄看向巡城軍。
「凡人歸你們。」
「帶符的,我帶走。」
巡城將領立刻抱拳。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