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極仙翁猛地抬頭。
「師叔，此事不必驚動師祖！」
通天教主低頭看他。
「你剛才在金鰲島外動手的時候，膽子不是挺大嗎？」
南極仙翁喉嚨一滯。
肩上的青萍劍氣往下一沉。
他剩下的話全都被壓回胸口。
元始天尊身後的崑崙山影越發沉重。
玉清仙光一層一層垂下。
元始天尊道：
「通天，你要把三教之事鬧到老師面前？」
通天教主提劍往前一步。
東海劍氣隨他而動。
「是你們鬧到我金鰲島門口的。」
「現在，我帶你們去見老師。」
話音落下。
通天教主抬手一卷。
青萍劍氣化作長河，直接捲起南極仙翁。
南極仙翁想掙。
劍氣扣住他的肩骨和法身，讓他連半點仙光都提不起來。
那枚被釘住的玉清法印也被劍氣拔起。
灰衣漢子、白符、符袋、三封飛書、北境假令，全被捲入劍光之中。
一件不少。
一人不漏。
元始天尊法相抬手。
南極仙翁身上的玉清牽引立刻亮起。
那道牽引從南極肩頭鑽出，直連天外玉清法相。
通天教主看了過去。
「還搶？」
青萍劍光再起。
這一劍斬在南極仙翁和崑崙法相之間。
咔嚓！
玉清牽引當場斷開。
崑崙仙光退了半寸。
南極仙翁胸口一震，嘴角又溢位一線血。
元始天尊法相的手停在半空。
東海上空，所有人都屏住了氣。
南極肩頭那道玉清牽引斷開後，臉色慘白，終於沒了掙扎的餘地。
通天教主沒有再理天外那道法相。
他轉身看向趙玄。
「走。」
趙玄點頭。
「弟子隨師尊去。」
多寶上前一步。
「師尊，弟子也去。」
通天教主看了一眼多寶嘴角的血，又看向他袖中那些裂損的靈寶。
「你留下養傷。」
多寶還想開口。
趙玄按住他的手臂。
「你已經打完了。」
多寶看著趙玄。
他袖中的金鐘裂口還在震，寶塔也在輕輕發顫。
剛才那一戰，他把南極壓跪在三碑之前。
已經夠了。
多寶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金靈聖母抱劍上前。
「師尊，那我也去。」
通天教主道：
「你守金鰲島。」
「今日之後，外面不會安靜。」
金靈聖母立刻明白。
南極被扣，通天帶人去紫霄宮，玉虛、西方、天庭都會盯著金鰲島。
這個時候，島內不能亂。
金靈聖母低頭。
「弟子領命。」
龜靈聖母咬牙。
「師尊，讓我也去吧。」
通天教主看她一眼。
「你留下。」
「誰再敢靠近三碑，你可以幫襯金靈。」
龜靈聖母猶豫一下，隨後點頭。
「弟子明白！」
無當聖母看著通天教主。
「師尊，島內諸峰，我會安置好。」
通天教主點頭。
「看好外門。」
「別讓人趁亂煽風。」
無當聖母應下。
趙公明也上前半步。
「師尊，朝歌那邊怎麼辦？」
通天教主看向趙玄。
趙玄道：
「聞仲能穩住。」
「龜靈師姐抓的人，碧霄師妹拿的符袋，公明師弟截的飛書，雲霄師妹截的假令，都已經在這裡。」
「朝歌只要照原樣查，不許外人接手。」
通天教主道：
「聽見了？」
趙公明點頭。
「弟子明白。」
雲霄輕聲道：
「北境家書照發，兵不動。」
趙玄看她一眼。
「對。」
「北境不能亂。」
這一句落下，東海上空不少人臉色微變。
他們原本以為通天出劍後，截教會全島震怒，顧不上人間。
可趙玄還記得朝歌。
還記得北境。
還記得那些已經被截住的假令和飛書。
這就說明，南極被扣後，這一局沒有散。
截教仍舊有人盯著每一條線。
元始天尊法相看著這一幕，目光更冷。
通天教主不再多說。
他一手提青萍劍，一手卷著南極仙翁和所有證物。
趙玄跟在他身後。
師徒二人一步踏出東海。
劍光沖天而起。
直入三十三天外。
東海上空，只剩三碑震動不止。
遠處那些散修、龍族探子、天庭水部仙官，全都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直到劍光消失。
龜靈聖母才低聲罵了一句。
「痛快。」
多寶道人抬頭看著三十三天外，袖中的裂鍾輕輕一震。
他嘴角還有血。
可他的背，挺得很直。
金靈聖母轉身，看向島內萬仙。
「各峰歸位。」
「山門不閉。」
「誰敢靠近三碑，拿下。」
截教萬仙轟然應聲。
那聲音衝上東海。
連遠處的天庭水部仙官都忍不住後退半步。
玉虛宮中。
元始天尊法相散去。
下一刻。
崑崙山門大開。
玉清仙光衝上三十三天外。
廣成子沉聲道：
「師尊去了紫霄宮。」
太乙真人看著東海方向，半晌才道：
「南極師兄被通天師叔帶走了。」
玉虛宮內，無人接話。
這一句話太重。
南極是玉虛門下老資格。
也是闡教門面。
今日卻被通天從金鰲島外直接帶走，壓去紫霄宮。
玉虛宮再如何沉穩，這口氣也壓得每一個人胸口發悶。
凌霄寶殿內。
昊天緩緩坐回帝座，手指仍按在昊天鏡邊緣。
「竟然鬧到紫霄宮了。」
太白金星低頭。
「陛下，天庭插不上手了。」
昊天看著鏡中那道逐漸遠去的青萍劍光，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他才道：
「聞仲那邊，別碰。」
太白金星立刻應聲。
昊天又看向鏡中三碑。
「水部的人，全撤回來。」
「誰再靠近金鰲島外三碑，自己去領罰。」
太白金星心頭一緊。
「臣明白。」
須彌山上。
准提道人看著三十三天外，臉上再無半點笑意。
接引道人低聲道：
「南極被帶去紫霄宮，玉虛這次不好遮了。」
准提道人沉默片刻。
「截教這次不退。」
接引道人道：
「通天親自出劍，誰還敢當他會退？」
准提道人看向東海。
那片海面上，劍氣還未散盡。
他收回目光，閉上眼。
「先看紫霄宮。」
三十三天外。
混沌氣翻湧。
青萍劍光破開混沌，直落紫霄宮門前。
紫霄宮外，道音沉沉。
通天教主帶著趙玄落下。
劍光散開。
南極仙翁被青萍劍氣壓在宮門前，臉色慘白，肩頭還鎖著劍氣。
那枚玉清法印、灰衣漢子、白符、符袋、飛書、假令，一件不少，全部懸在半空。
灰衣漢子落地時腿一軟，直接跪倒在紫霄宮門前，頭都不敢抬。
他在金鰲島外還能喊南極師伯。
但到了紫霄宮門前，卻連氣都不敢喘重。
趙玄站在通天身後半步，抬頭看著緊閉的宮門。
這裡和東海完全不同。
東海有風，有浪，有三碑，有萬仙怒聲。
紫霄宮前，只有混沌氣緩緩流過。
越靜，越壓人。
下一息。
玉清仙光也到了。
元始天尊的身影出現在紫霄宮外。
他看了一眼南極，又看向通天。
南極仙翁嘴唇微動。
「師尊……」
元始天尊沒有應他。
通天教主握著青萍劍，站在紫霄宮門前。
「走吧。」
「到老師面前。」
「咱們好好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