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處。
通天教主話音落下，紫霄宮門前的混沌氣緩緩分開。
宮門還沒開，門上道紋已經亮起一層淡光。
南極仙翁被青萍劍氣壓在宮門前，肩骨處劍意未散，半邊身子都僵著。
他不敢再掙。
在東海，他還能借玉清法印，還能等元始天尊出手來撈。
可到了這裡，他連抬頭都要先看那扇門。
灰衣漢子跪在旁邊，臉貼著地面，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子。
那枚玉清法印懸在半空，白光被青萍劍氣壓成薄薄一層，飛書、白符、符袋、北境假令也都懸在它旁邊。
一件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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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天尊站在紫霄宮外，玉清仙光在身後緩緩流動。
他看了一眼南極。
南極仙翁嘴唇微動，想說話，又把聲音咽了回去。
通天教主握著青萍劍，站得很穩。
趙玄立在他身後半步，沒有搶話。
這種場合，他只需要把人和東西帶到。
該說話的人，是通天。
宮門內，道音沉了一下。
片刻後，鴻鈞的聲音從宮中傳出。
「進來。」
兩個字落下。
通天手中的青萍劍氣收了一寸。
元始身後的玉清仙光也隨之壓低。
紫霄宮前，混沌氣向兩側退去，宮門緩緩開啟。
門內一片清冷。
蒲團仍在，香菸極淡，道台之上，鴻鈞端坐其上，面容無喜無怒。
通天教主先一步入內。
趙玄跟在後面。
南極仙翁被青萍劍氣卷著，也被帶入殿中。
他腳剛落地，便想站直。
通天教主手中青萍劍輕輕一震。
肩上的劍氣壓下去。
砰！
南極仙翁雙膝一沉，直接跪在殿中。
這一聲不重。
可紫霄宮內的道音都停了一息。
元始天尊踏入殿內，眼神當場冷了下來。
「通天。」
通天教主看都沒看他。
「他在金鰲島外跪得，到了老師面前，也先跪著。」
南極仙翁臉色極為難看。
「通天師叔，你……」
通天教主低頭看他。
「閉嘴。」
南極仙翁喉嚨一緊，剩下的話立刻卡住。
元始天尊抬手。
玉清仙光剛動，鴻鈞便看了過來。
只一眼。
那道玉清仙光當場定住。
元始天尊的手停在半空。
通天教主手中青萍劍也被一縷道意輕輕壓住，劍鳴立刻低了下去。
鴻鈞沒有動怒。
可殿中所有氣息，都在這一刻低了一層。
南極仙翁伏在地上，背上冷汗一下透了道袍。
灰衣漢子更是連呼吸都不敢重。
他這才明白，在東海喊救命，在金鰲島被押來，和跪在紫霄宮裡，根本不是一回事。
鴻鈞開口。
「坐。」
聲音不高，卻沒有人敢遲疑。
元始天尊收手，落座。
通天教主也收住青萍劍，坐下。
趙玄沒有坐。
他站在通天教主身後，目光掃過殿中眾人。
南極跪在下方。
灰衣漢子跪得更低。
所有證物懸在半空。
這局到了這裡，已經不能再靠一句「帶回崑崙處置」壓過去。
鴻鈞看向通天。
「為何帶人來紫霄宮？」
通天教主道：
「南極在金鰲島外滅口。」
「拿我弟子。」
「元始伸手來撈。」
「我不讓他帶回崑崙，他也不會認我扣人在金鰲島。」
「所以帶來老師面前。」
這話很直，三言兩語便將前因後果講了個清清楚楚。
殿內道音又低了一分。
元始天尊看向通天。
「南極奉玉清法印前往東海，本意是想問清朝歌外驛之事。」
通天教主冷笑。
「想問清朝歌之事？」
他抬手一指。
灰衣漢子身上的青萍劍氣鬆開半寸。
灰衣漢子猛地一抖，終於能喘出聲。
通天教主道：
「你來說。」
灰衣漢子不敢抬頭。
他先看元始天尊，又看南極仙翁，最後把頭死死磕在地上。
「小仙……小仙不敢……」
通天教主手中青萍劍一沉。
「在金鰲島外，你喊南極師伯喊得很響。」
「到了這裡，啞了？」
灰衣漢子嚇得渾身一軟。
南極仙翁猛地抬頭。
「師叔，此人攀咬玉虛，不能輕信！」
話音剛落。
通天教主一劍鞘抽在他肩上。
砰！
南極仙翁整個人往下一沉，膝下道磚亮起一圈紋路。
他悶哼一聲，額角冷汗一下冒了出來。
元始天尊臉色更冷。
通天教主看向他。
「他剛才也這麼攔口供。」
「我問一句，他堵一句。」
「再後來，他直接殺人。」
元始天尊目光落在南極身上。
南極仙翁指節發緊。
「弟子只是怕他胡言亂語，壞了玉虛清名。」
通天教主道：
「玉虛清名，靠殺人來保？」
南極仙翁臉色一僵。
殿中安靜下來。
鴻鈞抬手。
那灰衣漢子身上一縷混沌氣落下。
灰衣漢子渾身一震，身上藏著的殘符、暗印、血誓全都浮了出來。
他猛地慘叫一聲。
那些東西不折磨肉身。
只剝元神。
一層一層。
半點也躲不開。
白符飛出。
符袋飛出。
還有一道極淡的玉清舊令，從他眉心深處被抽了出來。
那舊令剛出，南極仙翁臉色驟變。
元始天尊的目光也沉了下來。
鴻鈞看著那道舊令。
「白鶴童子舊令。」
這一句話從鴻鈞口中說出，殿中再無人敢接。
通天教主道：
「白鶴已經在崑崙山門前賠過罪。」
「人間核亂之權也被撤了。」
「可這舊令還在玉虛外府流轉。」
「南極今日到東海拖趙玄，朝歌同時點火。」
「北門敲鑼。」
「館舍沖門。」
「飛書往西岐。」
「假令落北境。」
「老師，這不是巧合。」
鴻鈞沒有立刻開口。
通天教主也沒有再說。
他抬手。
三封飛書飛到殿中，緩緩展開。
上面字跡清楚。
【朝歌殺使，太師府滅口。】
【西岐副使死於雷鞭之下。】
【聞仲借截教之威，壓諸侯之使。】
趙玄站在通天身後，目光落在那三封飛書上。
這三封信，是趙公明在朝歌上空截下來的。
西岐副使還沒死。
飛書卻已經寫好。
元始天尊掃了一眼飛書。
「幾封飛書，定不了玉虛。」
通天教主點頭。
「可以。」
他抬手一招。
北境假令飛出。
令上外層字跡浮現。
【朝歌殺西岐使，北境速調三百兵南下護商。】
通天教主手指一抹。
內層小字亮起。
【北境軍心已動。】
「兵沒動。」
「令先寫了軍心已動。」
通天教主看向南極。
「這也定不了玉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