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神火罩在這裡,火意也在這裡,干元山躲不開。」
趙玄說完,三碑前沒人再往干元山方向動。
那條火線還在。
一頭纏著碧雲童子眉心那點真靈,一頭穿過九龍神火罩上的劍痕,指向干元山。
龜靈聖母盯著那條火線,袖中的龜甲還在震。
「太乙若再隔空抽這縷火意呢?」
趙玄道:
「他抽一次,我壓回一次。」
碧霄手還扣著金蛟剪。
「那他一直抽呢?」
趙玄看向九龍神火罩。
「他再抽,火意留下的痕跡只會更重,干元山洗不掉。」
多寶道人抬手,金鐘往下一壓,把三碑前亂起的法寶氣機壓住。
雲霄按住碧霄的手腕。
「先別碰火線。」
碧霄咬著牙,把金蛟剪壓回袖中。
趙玄抬手,把三碑前的空地清出來。
碎石退到兩側,殘火被上清氣壓滅。
九龍神火罩停在正中。
石磯抱著碧雲童子坐在罩外三尺,身前那道上清劍線還在,罩里的火光沖不過來。
趙玄看著碧雲童子眉心那點真靈。
石磯這一劫,他早有準備。
震天箭會落到骷髏山,石磯會被卷進來,太乙會動九龍神火罩。
他等過這條線。
只是太乙動得太早。
南極剛被留在紫霄偏殿,玉虛外府舊令還沒收乾淨,太乙已經先對碧雲童子的殘魂下手。
趙玄指尖停在九龍神火罩的劍痕旁。
「太乙提前了。」
多寶道人看了他一眼。
趙玄沒往下說,只對石磯道:
「火意不能斷,斷了,碧雲真靈就散,你只護住他,別碰這條線。」
石磯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
「我知道。」
她聲音很輕,手臂卻穩下來。
通天教主站在三碑後方,沒有接手。
他只把劍意壓在三碑上,防止九龍神火罩暴起傷人。
罩中九條火龍伏在壁上,每次抬頭,都會被三碑上的劍意壓回去。
趙玄在九龍神火罩前落下一道上清印。
印記落地,金鰲島外的海面往後退開數十里。
三碑下方的紋路亮起,海眼深處傳來一聲沉響。
那條火線跟著亮了一下。
趙玄道:
「干元山要領罩,就來這裡接火。接不住火,九龍神火罩帶不走。」
干元山,金光洞內。
太乙真人坐在蒲團上,右手攤開。
掌心那道青萍劍意留下的細痕還在。
他試著用玉清仙光往下壓,案上的九龍玉符立刻裂開一線。
哪吒站在後殿門口。
混天綾邊緣帶著焦黑,乾坤圈內側也有一道火痕。
他摸著那道火痕,低聲道:
「師父,剛才陳塘關的火……」
太乙真人看了他一眼。
「回去。」
哪吒沒動。
太乙真人袖口一揮,後殿門前落下一層金光。
「這件事不用你問。」
哪吒的手停在乾坤圈上。
他低下頭,退回門內。
太乙真人看著案上的九龍玉符。
玉符亮了一下,又被他按住。
他沒有再強召九龍神火罩。
陳塘關那一次,火意已經反卷到哪吒身上,也差點燒進城裡。
再強召,反噬只會更重。
太乙真人換了法訣。
九龍玉符上的紋路沉下去,一縷細火從符中游出,順著虛空直取牽魂火線。
同一刻,玉清仙光從干元山壓出,要把火線另一頭的痕跡抹掉。
金鰲三碑前。
碧雲童子眉心那點真靈晃了一下。
石磯手臂一緊,又立刻放輕。
趙玄指尖落在火線上。
那縷從干元山來的細火剛碰到牽魂火意,就被上清氣壓住。
趙玄沒有斬掉它。
他直接把那縷細火壓進火線里。
火線一亮。
碧雲童子的真靈被穩在眉心,反而比剛才清楚了一點。
干元山壓來的玉清仙光剛要抹去火痕,趙玄掌心往下一按。
三碑同時震動。
金鰲島外,東海潮聲倒卷。
那條火線從九龍神火罩的劍痕里挺直,穿過海霧,壓向干元山。
虛空里浮出一串細密火紋。
那些火紋連成一線,直接落到干元山金光洞前。
金光洞內,太乙真人掌心的青痕驟然亮起。
案上的九龍玉符從中裂開。
洞中玉清仙光被火線反壓回來,撞在洞壁上,整座金光洞都沉了一下。
干元山外火雲倒卷,山中草木同時低伏。
太乙真人隔著千萬里運轉玉清仙光,連火線一寸都抹不掉。
趙玄只按了一掌,就把他的法訣壓回了干元山。
後殿裡,哪吒聽見玉符裂開的聲音,猛地抬頭。
太乙真人沒有再落訣。
拂塵垂下,第二縷白絲斷開,落在蒲團前。
金鰲三碑前。
九龍神火罩里,還有一條火龍受舊訣牽動,張口咬向牽魂火線。
碧雲童子的真靈縮了一下。
石磯肩膀一顫。
趙玄按住她手背。
「別用力。」
石磯硬生生鬆開一點。
趙玄另一隻手落在九龍神火罩上。
他沒有拔劍,也沒讓通天出手。
五指往下一壓。
罩內那條火龍的龍口還沒合上,龍牙便一寸寸崩開。
火意被趙玄從龍口裡拉出來,重新纏回碧雲童子眉心。
那點真靈先暗了一下,很快穩住。
九龍神火罩內,九條火龍全部伏在罩壁上。
龍首貼地,龍目低垂。
趙玄的手還停在罩頂,袖口連半點火星都沒沾上。
多寶道人看著罩中低伏的九條火龍,手掌慢慢壓在金鐘上。
這罩已經被趙玄壓住了。
太乙那道法訣,也退回了干元山。
龜靈聖母袖中的龜甲慢慢暗下去。
碧霄看著趙玄的背影,手從金蛟剪上鬆開。
雲霄看著九龍神火罩,又看了趙玄一眼。
她這時才明白,金鰲島外白鶴童子那一次,根本沒探到大師兄的底。
白鶴那一擊,是趙玄放進去的。
白鶴出了手,南極仙翁才會跟著露面。
玉虛外府舊令,也才有機會被抓住。
趙玄以前壓著修為,是為了讓玉虛繼續出手。
只有出手,才會留下證據。
雲霄沒再說話。
趙玄把九龍神火罩往三碑正中推了一寸。
罩壁上的劍痕徹底亮開。
火線從碧雲童子眉心穿過罩身,直指干元山。
「太乙不來,九龍神火罩就一直壓在三碑前。」
干元山金光洞內。
太乙真人掌心的青痕已經壓到腕口。
他抬手一震,用玉清仙光暫時壓住青痕。
案上的九龍玉符已經裂成兩半。
隔空抹線這條路斷了。
後殿裡,哪吒站在門後,低聲問:
「師父,那童子還能回來嗎?」
太乙真人沒有回答。
他取出另一枚玉符。
這枚玉符上沒有九龍紋,只有一個「干」字。
他把玉符交給門口一黃蓮童子。
黃蓮童子接符時,指節一緊。
金鰲島外那道鐘聲,還壓在他識海里。
太乙真人道:
「去金鰲島,領九龍神火罩。」
黃蓮童子低聲道:
「弟子領命。」
太乙真人看著他。
「不要碰火線,不要碰罩。只遞玉符。」
黃蓮童子低頭。
「弟子明白。」
金鰲島三碑前。
海霧從外側分開。
一朵黃蓮停在島外,沒有越過三碑。
黃蓮童子化作人形,手中捧著干元山玉符。
他落在三碑外,腳步停得很遠。
龜靈聖母袖中的龜甲又亮了。
碧霄抬手,被雲霄按住。
多寶道人往前一步,金鐘低低震了一聲。
趙玄看向黃蓮童子。
他沒有動手。
黃蓮童子低頭開口:
「干元山太乙真人,遣弟子來領九龍神火罩。」
趙玄看著他手裡的玉符。
火線仍在三碑前拉直,指向黃蓮童子身後的干元山。
碧雲童子的真靈被石磯護在懷裡,微光很弱,卻穩著。
趙玄抬手。
九龍神火罩往前移了半寸。
罩壁劍痕亮起,罩內那縷火意也跟著抬起,越過黃蓮童子,仍然指向干元山。
黃蓮童子手指發緊,沒敢上前。
趙玄道:
「你領不了。」
黃蓮童子臉色一白。
趙玄看著他掌心那枚玉符。
「回去告訴太乙,九龍神火罩可以領。」
「讓他自己來接火。」
黃蓮童子掌心的玉符輕輕一震。
符面上的「干」字裂開一道細紋。
三碑前,九龍神火罩劍痕亮起。
那條火線穿過海霧,仍舊指向干元山。
同一刻,干元山金光洞內。
太乙真人面前的洞門,緩緩開了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