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火紋落在外府門前。
外府門上，一道舊令印記被照了出來。
那印記已經被抹過。
可火紋一落上去，被抹掉的地方又一點點亮起。
金鰲三碑前，趙玄看著那道印記。
「看清楚了。」
「這火沒有進玉虛宮。」
「它落在玉虛外府。」
太乙真人掌心猛地一沉。
他袖中的九龍神火罩也跟著震了一下。
哪吒看向他。
「師父，這不是聖人法旨？」
太乙真人沒有回答。
廣成子站在崑崙山門前，抬手按向外府門。
趙玄道：
「別抹。」
廣成子手掌一頓。
趙玄繼續道：
「你抹外府舊令，太乙掌心的火會反壓回去。」
廣成子看向東海方向。
金鰲三碑前，太乙真人掌心兩團舊火同時一晃。
他手腕往下一沉，險些沒托住。
廣成子收回手。
赤精子皺眉。
「外府舊令怎麼會牽到九龍神火罩？」
火紋沒有停。
玉虛外府門上的舊令印記越亮越清楚。
第一道火紋，是碧雲真靈上的牽魂火。
第二道火紋，是陳塘關反卷的火。
兩道火紋在外府舊令上交匯。
舊令里浮出兩行字。
【骷髏山石磯，入劫。】
【陳塘關哪吒，不得失控。】
字跡很淡，卻足夠讓崑崙山門前的玉虛金仙看清。
廣成子臉色變了。
赤精子也沉默下來。
金鰲三碑前，龜靈聖母冷笑。
「不得失控？」
「所以為了壓住哪吒，就能先動碧雲童子的真靈？」
太乙真人道：
「哪吒牽著封神大事，不能出錯。」
哪吒猛地抬頭。
「所以陳塘關的火，也是為了壓我？」
太乙真人看向哪吒。
「你生來帶劫。」
哪吒攥緊乾坤圈。
「我是帶劫，不是讓你拿城裡百姓擋火。」
三碑前一下安靜下來。
太乙真人掌心舊火又晃了一下。
崑崙山門前，廣成子看著外府舊令上的兩行字。
他知道這不是聖人親手法旨。
聖人法旨落下，不會藏在外府門上，也不會被人抹去半截。
赤精子看向廣成子。
「大師兄，這舊令是誰發的？」
廣成子沒有立刻答。
金鰲三碑前，趙玄開口。
「南極仙翁。」
外府門上的舊令印記一震。
「南極」二字從舊令底部浮了出來。
崑崙山門前，幾名玉虛金仙同時看向外府。
廣成子的臉色徹底沉下去。
太乙真人掌心兩團火壓得更重。
這兩個字一出來，事情就不能再說成聖人法旨。
南極仙翁現在還被留在紫霄偏殿。
玉虛外府舊令也已經被趙玄抓到過一次。
現在火紋又照到崑崙外府。
趙玄看著崑崙方向。
「太乙用九龍神火罩燒碧雲真靈。」
「強收法寶，火卷哪吒，差點燒進陳塘關。」
「這兩道火，都落到玉虛外府舊令上。」
「玉虛要給一個說法。」
廣成子冷聲道：
「趙玄，你想讓玉虛給什麼說法？」
趙玄道：
「第一，承認這道外府舊令。」
「第二，賠碧雲真靈和陳塘關火痕。」
「第三，把發令的人帶出來。」
廣成子道：
「南極師兄不在崑崙。」
趙玄道：
「所以我說，讓玉虛給。」
廣成子看著三碑上的火紋，沒有立刻開口。
龜靈聖母往前一步。
「碧雲真靈差點散了，陳塘關也差點被燒。」
「你們一句南極不在，就想過去？」
廣成子看向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掌心托著兩團舊火，避不開。
九龍神火罩在他袖中還在低震。
廣成子知道，這時候再硬壓，只會讓火紋繼續往玉虛深處走。
他抬手，取出一枚玉虛金符。
「太乙，先把火收乾淨。」
太乙真人臉色一沉。
「師兄。」
廣成子道：
「火在你掌心。」
太乙真人停住。
他低頭看著掌心兩團舊火。
他抬手，將玉清仙光壓進火中。
兩團舊火被他一點點收住。
可火一入體，九龍神火罩便在袖中猛地一震。
太乙真人悶哼一聲，肩頭玉清仙光暗了一片。
哪吒看見了。
這一次，他沒有上前扶。
石磯也沒有看太乙。
她只低頭護住碧雲真靈。
趙玄道：
「碧雲真靈的火，已經解了。」
「陳塘關的火，也已經接回。」
「火紋留在三碑上。」
太乙真人抬眼。
趙玄看著他。
「你可以走。」
龜靈聖母皺眉。
「大師兄，就這麼讓他走？」
趙玄道：
「他走了，火紋還在。」
他抬手指向崑崙方向。
兩道火紋還落在玉虛外府門上。
南極二字也還亮著。
「人可以走。」
「火紋留下。」
「玉虛外府舊令也留下。」
崑崙山門前，廣成子看著那兩道火紋，沉默很久。
最後，他把玉虛金符壓在掌心。
「玉虛會查。」
趙玄道：
「不用查。」
「金鰲三碑已經照出來了。」
廣成子臉色一冷。
趙玄繼續道：
「玉虛只需要認，或者不認。」
三碑前，截教眾仙全都看向崑崙方向。
崑崙山門前，玉虛眾仙也都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玉虛外府門上的舊令印記忽然又亮了一下。
舊令下面，除了「南極」二字，又浮出一枚很淺的印。
那枚印不是南極仙翁的。
也不是太乙真人的。
廣成子看到那枚印，臉色驟變。
赤精子也上前半步。
金鰲三碑前，趙玄看著那枚淺印。
「還有人動過這道舊令。」
玉虛外府門上，那枚淺印一點點清晰。
火紋壓上去。
印中浮出兩個字。
【燃燈】
廣成子盯著玉虛外府門上的印記，臉色很沉。
赤精子看向他。
「大師兄，燃燈老師也動過這道令？」
廣成子沒有回答。
金鰲三碑前，龜靈聖母冷聲道：
「南極發令，太乙動手，現在又多了燃燈。」
「這道外府舊令，到底是誰的令？」
太乙真人掌心托著兩團舊火，肩頭玉清仙光暗了一片。
哪吒站在一旁，看著玉虛外府門上的兩個名字。
「師父，燃燈老師也知道？」
太乙真人沒有說話。
趙玄看向崑崙。
「燃燈，出來。」
崑崙山門後方，一盞古燈亮起。
燃燈道人從燈光中走出。
廣成子和赤精子同時行禮。
「見過燃燈老師。」
燃燈道人沒有看他們。
他看了一眼玉虛外府門上的舊令，又看向東海。
「趙玄，你用金鰲三碑照到崑崙，過了。」
趙玄道：
「我只問這道令。」
燃燈道人道：
「外府舊令由南極主掌。貧道只是看過。」
趙玄道：
「看過的人，不會留下印。」
玉虛外府門上，【燃燈】二字又亮了一下。
印記旁邊，浮出一行小字。
【借哪吒入局，逼石磯出山。】
哪吒猛地抬頭。
石磯抱著碧雲童子，手臂一緊。
碧霄怒道：
「逼石磯出山？」
趙玄看著燃燈道人。
「碧雲童子死，石磯出山，太乙用九龍神火罩。」
「哪吒的劫往前推，陳塘關也被卷進去。」
「這就是你改令後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