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道人道:
「量劫之中,各有定數。」
趙玄道:
「這道令上有你的印。」
燃燈道人抬手。
靈柩燈亮起,燈火落向玉虛外府門。
門上的舊令開始變淡。
廣成子臉色一變。
「燃燈老師?」
燃燈道人道:
「舊令已亂,不能再留。」
趙玄看著他。
「你現在抹令,就是認了。」
燃燈道人沒有停手。
靈柩燈火繼續往下落。
南極二字先暗下去。
燃燈二字也開始變淡。
下一刻,金鰲三碑同時亮起。
舊令從玉虛外府門上脫落,化作一頁灰色法紙,懸在崑崙山門前。
法紙上寫著三行字。
【石磯入劫。】
【哪吒不得失控。】
【九龍神火罩可動。】
三行字一出,太乙真人掌心的舊火猛地一跳。
哪吒看得清清楚楚。
「九龍神火罩可動……」
他轉頭看向太乙真人。
「師父,你早就知道要動九龍神火罩?」
太乙真人沉聲道:
「哪吒,量劫不是你能管的。」
哪吒攥緊混天綾。
「我只知道,碧雲童子差點沒了。」
「陳塘關也差點被燒。」
太乙真人臉色沉下去。
燃燈道人看向哪吒。
「你是玉虛弟子。」
哪吒沒有退。
「我是玉虛弟子,也是陳塘關的人。」
這句話落下,太乙真人袖中的九龍神火罩又震了一下。
燃燈道人手中的靈柩燈再次亮起。
那頁灰色法紙開始顫動。
他要把法紙收回燈中。
通天教主站在三碑後方,抬手落下一道劍意。
灰色法紙停住。
燃燈道人看向金鰲島。
「通天師叔也要插手?」
通天教主道:
「我截教弟子入劫,你玉虛外府動令,本座當然要看。」
燃燈道人沉默下來。
廣成子看著那頁法紙。
「燃燈老師,這道令從何而來?」
燃燈道人看了一眼外府門上的舊令,沒有再遮。
「封神已定,十二金仙也在劫中。」
「你們不先動,就會被截教拖住。」
赤精子皺眉。
「所以外府先挑了石磯?」
燃燈道人沒有否認。
崑崙山門前,玉虛眾仙臉色都變了。
趙玄道:
「石磯這一劫,是玉虛外府提前推的。」
「南極發令,燃燈改令,太乙動手。」
「這三個人,玉虛推不掉。」
燃燈道人冷聲道:
「趙玄,你要把玉虛拖到三碑前?」
趙玄道:
「你們已經在三碑上了。」
金鰲三碑上,那頁灰色法紙一分為三。
一份留在金鰲。
一份懸在崑崙外府。
還有一份飛向天庭。
燃燈道人臉色終於變了。
廣成子也看向天庭方向。
「天庭也在裡面?」
趙玄道:
「陳塘關被卷進去,天庭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
天庭,凌霄殿。
昊天坐在帝座上,看著飛來的灰色法紙。
瑤池站在一旁,目光也沉了下來。
法紙停在凌霄殿前。
殿中仙官不敢出聲。
法紙翻開。
上面除了石磯、哪吒、九龍神火罩,又浮出一行小字。
【陳塘關亂,李靖入局,天庭可收香火。】
昊天手指一緊。
金鰲島上,趙玄的聲音傳到天庭。
「昊天,這行字,你認不認?」
凌霄殿內,所有仙官都低下頭。
昊天沒有立刻回答。
崑崙山門前,廣成子看著那份法紙,臉色更加難看。
燃燈道人也看向天庭。
龜靈聖母看著法紙上的字,聲音冷得厲害。
「碧雲童子,石磯,哪吒,陳塘關。」
「全被你們寫進去了。」
趙玄沒有接話。
三碑已經照出來了。
太乙真人站在三碑外,臉色灰敗。
哪吒看著他,低聲問:
「師父,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太乙真人沉默。
哪吒往後退了半步。
燃燈道人忽然抬手。
靈柩燈火沖向天穹。
他要收走三份法紙。
通天教主一步踏出。
青萍劍意橫過東海、崑崙、天庭三處。
三份法紙全都停住。
燃燈道人臉色一沉。
「通天師叔,你真要讓諸天都看見?」
通天教主道:
「這件事不能壓下去。」
燃燈道人沒有再說。
趙玄看向天庭。
「昊天,你還沒有答。」
凌霄殿內,昊天緩緩站起。
他看著殿前那行字。
【陳塘關亂,李靖入局,天庭可收香火。】
過了許久,他開口道:
「天庭沒有下過這道令。」
趙玄道:
「那就把寫這行字的人交出來。」
昊天臉色一冷。
殿中仙官全部跪下。
就在這時,灰色法紙背面又亮起一道印記。
那印記不屬玉虛。
也不屬天庭。
它帶著淡淡金光。
崑崙山門前,燃燈道人手中的靈柩燈忽然一顫。
趙玄看著那道印記。
「西方。」
通天教主抬眼。
東海上空,青萍劍意驟然變冷。
天庭凌霄殿,昊天的臉色也變了。
灰色法紙背面,金光一點點散開。
兩個字浮了出來。
【准提】
崑崙山門前,廣成子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天庭凌霄殿內,昊天也沒有再說話。
金鰲三碑前,截教眾仙全都看向西方。
龜靈聖母冷聲道:
「玉虛外府,天庭香火,現在又有西方。」
「你們把石磯和碧雲當成什麼了?」
沒有人回答。
西方,須彌山上。
一片金光亮起。
准提道人坐在蓮台上,看著那張灰色法紙,臉色第一次變了。
接引道人睜開眼。
「印記出來了。」
准提道人道:
「燃燈誤事。」
他說完,抬手一點。
須彌山上,一道金光直奔天庭那張法紙而去。
他要先抹掉自己的印。
可金光剛碰到法紙,三份法紙同時亮起。
金鰲、崑崙、天庭,三處法紙上的【准提】二字一起變深。
准提道人手指停住。
趙玄看著西方。
「別抹。」
「你越抹,印越重。」
准提道人聲音從西方傳來。
「趙玄,你只是截教弟子,也敢照到西方?」
趙玄道:
「我照的是這道令。」
「令上有你的印。」
准提道人沒有再立刻開口。
灰色法紙背面,金光繼續散開。
准提二字下面,又浮出一行字。
【闡截相爭,西方可擇機度人。】
這行字出現後,崑崙山門前的玉虛金仙都看向燃燈。
燃燈道人握緊靈柩燈。
他沒有抬頭。
廣成子終於開口。
「燃燈老師,你與西方有約?」
燃燈道人道:
「貧道只是為玉虛避劫。」
赤精子臉色沉了下來。
「避劫避到西方去了?」
燃燈道人沒有答。
趙玄看向崑崙。
「現在看明白了。」
「石磯入劫,哪吒失控,陳塘關生亂。」
「玉虛要推封神,天庭要收香火,西方等著度人。」
他每說一句,灰色法紙上對應的字就亮一下。
哪吒站在三碑外,握著混天綾的手越攥越緊。
他看向太乙真人。
「師父,我也是他們要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