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內一靜。
這句話太直接。
不給玉虛留空話。
元始天尊沒有立刻回應。
因為太乙剛剛入殺劫榜，碧雲就是第一筆因果。
若玉虛連這個都不認，新榜立刻就會反照太乙。
鴻鈞看了一眼封神榜。
殺劫欄輕輕一亮。
太乙真人袖中玉符自行飛出。
玉符裂開，化出一株九葉還魂蓮，又落出一隻玉瓶。
太乙真人臉色發白。
那是他乾元山洞府中封存的東西。
封神榜直接取了出來。
金鰲島上，石磯看著那株還魂蓮和三光神水落到三碑前，手指微微發緊。
她沒有立刻接。
直到趙玄看向她。
「石磯，收下。」
「這是碧雲該得的。」
石磯這才低頭。
「謝大師兄。」
九葉還魂蓮落入她掌中。
三光神水化成一縷清光，慢慢沒入碧雲童子的真靈。
那一點淡薄的靈光終於穩住。
碧雲童子的輪廓清楚了一些。
石磯眼中忍了很久的情緒，終於壓不住。
她抱緊碧雲，低聲道：
「碧雲，回來了。」
金鰲島上沒有人喧譁。
但所有截教弟子都看見了。
這不是罵幾句玉虛。
也不是讓太乙吃點虧。
這是碧雲真靈真的被補回來了。
趙玄又看向燃燈。
「第二筆，你賠石磯。」
燃燈道人臉色一沉。
「貧道已經入分利榜。」
趙玄道：
「入榜是記帳。」
「現在是還帳。」
燃燈道人握緊靈柩燈。
趙玄沒有繞。
「你改舊令，借石磯開劫。」
「石磯沒有主動入劫，卻被你寫進死局。」
「你要還她一個出劫名額。」
燃燈道人眼神一變。
「出劫名額？」
趙玄道：
「對。」
「三榜重列後，石磯不入玉虛外府舊令。」
「她若日後入劫，只按她自己的因果。」
「不得再用碧雲、哪吒、陳塘關舊案牽她。」
燃燈道人還未開口，准提道人先皺眉。
因為這一步一旦落成，石磯就徹底從原本死局裡出來了。
玉虛外府舊令也失去第一枚棋子。
封神榜上，分利欄亮起。
燃燈名字後方多出一行。
【償石磯出劫名額。】
【舊令不得再牽骷髏山。】
這行字落下，石磯身上的一層晦暗劫氣當場散去。
她抬頭看向紫霄宮方向。
這一刻，她終於知道，自己不用再因為別人寫下的一道舊令而走向死路。
燃燈道人臉色則越發難看了。
因為他清楚，賠出這一筆後，他在玉虛外府舊令上的分利就少了一大塊。
但趙玄還沒有停。
「第三筆，陳塘關。」
昊天臉色一變。
「趙玄，天庭已經接了查令。」
趙玄道：
「查令是查誰改令。」
「陳塘關這次被卷進去，天庭也要給結果。」
昊天聲音沉了幾分。
「你要天庭如何給結果？」
趙玄看向陳塘關方向。
「陳塘關只是人間城池。」
「它不該因為哪吒命數，被寫成天庭香火籌碼。」
「天庭給一道安城敕令。」
「從今日起，陳塘關凡民不因哪吒命數連坐。」
「香火歸屬，也不得用亂局強取。」
紫霄宮內，昊天沒有立刻開口。
這道敕令不傷天庭根本。
但會斷掉天庭借陳塘關亂局收香火的路。
瑤池站在昊天身側，輕輕看了他一眼。
而昊天知道，這件事不能拒。
三界都看著。
若天庭連「凡民不連坐」都不肯認，天庭這三界共主的名義也會受損。
昊天沉默片刻，道：
「可以。」
封神榜願神欄旁邊，落下一道天庭敕令。
【陳塘關安城敕令。】
【凡民不因哪吒命數連坐。】
【香火歸屬，不得以亂局強取。】
陳塘關上空，一道清光落下。
李靖站在總兵府中，握緊總兵印。
他看著那道敕令落入城中，終於長出一口氣。
殷夫人抱著哪吒，眼淚直接落下來。
哪吒沒有躲。
他抬頭看著城上清光，眼神第一次真正安定。
他不用再怕自己一出事，整座陳塘關都被寫進去。
趙玄轉向西方。
「第四筆，西方。」
准提道人臉色徹底沉了。
「西方已經出一名分利名額。」
趙玄道：
「那是新規。」
「現在說舊帳。」
准提道人眼中金光一閃。
通天教主青萍劍意一動。
那點金光立刻收了回去。
趙玄抬手。
三碑上浮出准提印記。
【西方借陳塘關亂，欲度哪吒，接燃燈。】
【准提印記落陳塘關因果背面。】
【以有緣之名，接他教入局之人。】
趙玄道：
「西方要度人，可以。」
「從今日起，凡在封神三榜上的人，西方不得私度。」
「要度，先過三榜。」
「要接燃燈，先等他還清分利帳。」
「要接哪吒，先問哪吒本人。」
「若繞開三榜強度一次，西方補一名入榜。」
准提道人冷聲道：
「你是在給西方立規矩？」
趙玄道：
「不是我立。」
「是你們先把准提印記留在陳塘關。」
「現在三榜照出來，你們就要認。」
接引道人終於開口。
「行。」
准提道人看向接引。
接引道人沒有看他，只道。
「再爭，三碑會繼續照西方。」
准提沉默。
他知道接引說得對。
燃燈已經被照出來。
哪吒這一筆也被照出來。
若繼續翻下去，西方藏在封神里的更多安排都會跟著出來。
封神榜上，分利欄旁多出一條新規。
【西方度榜中人，須過三榜因果。】
【私度一次，西方補名一次。】
金鰲島上，截教萬仙的氣息猛地一振。
這條比罵准提更狠。
以前西方一句「有緣」，就能從劫中撈人。
現在不行了。
要度人，先交帳。
至此，四筆舊帳全部落下。
太乙賠碧雲真靈。
燃燈還石磯出劫名額。
天庭落陳塘關安城敕令。
西方不得私度榜中人。
趙玄收手。
他沒有再繼續往下翻。
再翻，就會立刻逼到聖人正面撕破臉。
今日要的是改榜、立規、落下第一輪結果。
已經夠了。
通天教主看向鴻鈞。
「師尊，今日封神重列，截教認。」
「但截教只認這張新榜。」
「舊榜若再起，誅仙陣也會起。」
紫霄宮內，氣氛驟然一沉。
誅仙陣三個字一出，沒人敢當作沒聽見。
元始天尊臉色冷硬。
太上老子沒有勸。
接引道人閉目不語。
准提道人也沒有再開口。
鴻鈞看著通天，又看向趙玄。
「封神重列，三榜照因果。」
「金鰲三碑，准留東海。」
「但三碑只照入劫因果，不得亂照聖人道場。」
趙玄低頭。
「徒孫明白。」
他答應得很快。
因為目的已經達到。
三碑能照入劫因果，就夠用了。
從今以後，只要有人借封神動截教，三碑就能照出來。
誰也不能再把截教弟子的死，輕易寫成天數。
鴻鈞抬手。
封神榜緩緩合上。
三榜新規沒入榜中。
可榜面上，已經沒有「金鰲萬仙」四個字。
打神鞭懸在一旁，輕輕一震。
紫霄宮大門緩緩開啟。
「都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