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榜上的空位，第一次沒有落向金鰲島。
殺劫榜轉向崑崙。
分利榜轉向西方。
願神榜轉向天庭。
三道榜光分開之後，東海上空安靜了很久。
金鰲島上，截教眾仙沒有再喊。
該喊的話，前面已經喊過了。現在他們只看結果。
封神榜重列之後，三界都在看第一道反噬會落到誰頭上。
很快，殺劫榜上出現第一道玉清仙光。
玉清仙光沒有散開，反而在榜上凝成一枚玉虛道印。
崑崙山門前，廣成子、赤精子等人同時抬頭。
他們都看見了那枚道印。
那是玉虛弟子的入劫印。
以前這枚印不需要顯出來。
因為封神榜寫的是截教萬仙。
闡教十二金仙只需要在劫中走一遭，削去因果，保住道統。
現在不一樣了。
金鰲萬仙四字已經碎掉。
殺劫榜要重新找人。
誰借劫削因果，誰就先把自己的因果擺出來。
趙玄站在金鰲三碑前，看著崑崙方向。
「玉虛十二金仙，入劫印該顯了。」
廣成子臉色一沉。
「趙玄，你還想把十二金仙都拖上榜？」
趙玄道：
「不是拖。」
「你們原本就在劫中。」
「以前是截教替你們擋。」
「現在擋的人沒了，你們自己的入劫印當然要出來。」
廣成子還要開口，元始天尊的聲音從崑崙主峰上傳來。
「顯。」
一個字落下，玉虛山門前徹底安靜。
廣成子沒有再說話。
十二道玉清仙光從崑崙各峰升起，一道接一道落入殺劫榜旁邊。
廣成子。
赤精子。
黃龍真人。
懼留孫。
太乙真人。
靈寶大法師。
文殊廣法天尊。
普賢真人。
慈航道人。
玉鼎真人。
道行天尊。
清虛道德真君。
十二個名字掛在榜側，沒有直接入死榜，卻都被殺劫榜照住。
金鰲島上，截教眾仙看見這一幕，氣息猛地一振。
這才是真正的改榜。
不是截教退開之後，封神空位還懸在那裡等著別人再找機會填。
而是闡教自己也被照了出來。
趙公明看著崑崙方向，冷聲道：
「原來他們也一直在劫中。」
雲霄道：
「以前只是沒人逼他們把名字亮出來。」
碧霄看著那十二道名字，終於痛快了一些。
「這才對。」
「憑什麼他們削因果，我們填命？」
趙玄沒有讓眾仙多說。
他抬手點向三碑。
三碑上出現一行新字。
【玉虛十二金仙，原有削劫之利。】
【今入殺劫照名。】
【各憑自身因果定去留。】
這一行字落下，十二道玉清仙光同時變了。
有的淺。
有的深。
太乙真人名字最先一沉。
他的名字本就已經入了殺劫榜，現在十二金仙入劫印一顯，他身上的因果最重。
九龍神火罩。
碧雲真靈。
陳塘關。
哪吒命數。
這幾筆都掛在他名下。
太乙真人臉色發白，卻沒有再辯。
他已經辯不動了。
接著亮起來的，是懼留孫、文殊、普賢、慈航四人的名字。
他們名字後方沒有立刻顯出殺劫，卻浮出一層淡淡西方金光。
金鰲島上，眾仙一下看懂。
龜靈聖母冷聲道：
「這些人也和西方有關？」
三碑沒有繞。
直接落字。
【劫後道途偏西。】
這六個字一出，崑崙山門前一片死寂。
廣成子猛地看向文殊、普賢、慈航、懼留孫。
四人神色全都變了。
他們沒有想到，三碑連這一層也照了出來。
燃燈剛剛被鎖住入西方的路。
現在他們幾人的劫後道途，也被三碑照出了偏向。
這不是立刻定罪。
但已經足夠難看。
元始天尊的氣息從崑崙主峰落下，玉清仙光頓時壓住那幾道西方金光。
可三碑上的字沒有散。
趙玄看向崑崙。
「闡教要削因果，可以。」
「但削因果的人，自己先受照。」
「若劫後還要改投西方，那這筆不能全掛在闡教名下，更不能讓截教弟子替他們付。」
准提道人在須彌山上臉色一沉。
接引道人則閉目不語。
西方原本等著劫後收人，燃燈是一條線，這幾個玉虛金仙又是一條線。
現在燃燈被鎖。
這幾人的道途也被三碑提前照出。
西方想暗中接人的路，越來越窄。
崑崙山門前，廣成子臉色極其難看。
他是玉虛首徒，最重玉虛臉面。
燃燈劫後入西方已經夠難堪。
現在連玉虛金仙里，也有人被照出西方道途。
這不是趙玄罵他們。
是三碑把因果寫了出來。
廣成子壓著聲音道：
「師尊。」
崑崙主峰上，元始天尊終於現身。
玉清仙光鋪開，元始天尊站在崑崙山巔，目光越過東海，落在金鰲三碑上。
「趙玄，十二金仙入劫印已經顯出，你還要如何？」
趙玄道：
「不如何。」
「按新榜走。」
「太乙已經入殺劫榜。」
「燃燈已經入分利榜。」
「現在十二金仙有入劫印，就要落第一條規矩。」
元始天尊目光冷了下來。
「什麼規矩？」
趙玄抬頭，聲音傳過東海。
「從今日起，玉虛十二金仙不得再借截教弟子削自身因果。」
「誰要削劫，誰自己下場。」
「誰若引截教弟子替自己擋劫，殺劫榜直接記名。」
這一句話落下，金鰲三碑轟然一震。
殺劫榜上，十二道入劫印全部亮起。
不是上死榜。
是被規則鎖住。
這才是最狠的地方。
趙玄沒有說十二金仙都該死。
他只是拿掉了他們最舒服的那條路。
以前他們可以借截教弟子的死來削因果。
以後不行。
想脫劫，就自己下場。
想削因果，就自己承擔。
誰再把截教推出去擋，誰就先入殺劫榜。
崑崙山門前，黃龍真人臉色發白。
道行天尊、清虛道德真君也都沉默不語。
他們未必都參與過石磯舊令，可他們都知道，封神原榜對闡教太舒服了。
截教填命。
他們削因果。
天庭得神位。
西方收人。
現在這條路被趙玄斬斷，他們才真正感覺到封神大劫落到了自己身上。
昊天在凌霄殿內看著這一幕，臉色也沉了下來。
玉虛十二金仙入劫印一顯，天庭神位冊上的空位又有一部分亮了。
這說明神位不再死等截教。
以後闡教若有人犯殺劫，也會補到天庭神位中。
天庭能得神，卻不能再只靠截教去死。
元始天尊看著三碑，沉默了片刻。
最後，他開口道：
「玉虛弟子若犯殺劫，自有玉虛處置。」
趙玄道：
「以前可以。」
「現在不行。」
「入封神，歸三榜。」
「玉虛可以管門下，但不能替封神榜抹名。」
這句話說得很硬。
崑崙山上，玉清仙光一瞬間大盛。
金鰲島上，通天教主抬起眼。
青萍劍沒有出鞘，但劍意已經橫過東海。
兩位聖人隔著東海對峙。
金鰲三碑立在中間，殺劫榜的光沒有退。
片刻之後，元始天尊收回目光。
他沒有再和通天動手。
因為紫霄宮剛剛定下新榜。
現在若強行替玉虛抹掉入劫印，就是當面打破三榜新規。
鴻鈞不會立刻偏向他。
元始天尊看向十二金仙。
「聽見了？」
廣成子等人低頭。
「弟子聽見了。」
元始天尊道：
「從今日起，玉虛弟子入劫，先自查因果。」
「誰再私動外府舊令，誰自己擔。」
這句話一出，崑崙眾仙心頭同時一沉。
玉虛外府這條暗線，被元始親口切開了。
南極仙翁站在外府前，臉色難看，卻不敢開口。
他剛剛才賠了碧雲命印，又親手划去石磯舊劫。
現在玉虛再說「私動外府舊令，自己擔」，等於把他這一脈也鎖住了。
金鰲島上，截教眾仙看著這一幕，終於真正感到痛快。
玉虛不是只丟了燃燈。
也不是只失去太乙這一筆。
他們以後再想躲在「聖人大教」的名頭後面推劫，不行了。
趙玄沒有再逼元始天尊。
他知道，這一步已經夠大。
闡教十二金仙入劫印顯出。
外府舊令被元始親口切割。
太乙仍在殺劫榜。
燃燈被分利榜鎖住。
懼留孫、文殊、普賢、慈航被照出西方道途。
這一章的帳，已經讓崑崙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