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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剛融了一千五百萬,不滅個國怎麼平帳?

2026-10-01 10:56:58 作者: 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辰時正。

  薄霧還未在山道散去,沐晟便猛地揮下手中紅旗。

  五十名炮手同時將燒紅的鐵釺捅入藥池,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瞬間撕裂了山谷。

  不試探,不喊話,上來就是干。

  巨大的衝擊力撞上關牆,號稱堅不可摧的巨石在鐵彈面前瞬間崩裂。碎石夾雜著斷裂的粗木沖天而起,隨後如冰雹般砸向關後的安南守軍。

  第一輪齊射,箭樓坍塌。

  一炷香後,炮手們清膛、裝藥、復位。

  第二輪齊射,三丈高的關牆出現巨大裂縫,正面木門被直接轟成漫天木屑。

  第三輪,半截關牆轟然倒塌。駐守在牆頭的數百名安南弓弩手連慘叫都沒發出,便跟著碎石一起墜入廢墟。

  前後不到半個時辰,整個諒山關便被夷為平地。

  胡漢蒼躲在後方兩百步的一塊巨石下。碎石砸在周圍,泥灰落滿他的鎧甲。他沒有拔刀,也沒有下令反擊,而是死死盯著前方那個巨大的缺口。

  缺口外,大明軍陣鴉雀無聲。

  

  火炮停止了轟鳴。沐晟端坐在馬背上,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刀,向前一指。

  戰鼓擂動。兩千名火器兵排成整齊的三列橫隊,踩著滿地碎石與屍體,沉默地跨過諒山關廢墟。

  「放箭!攔住他們!」安南副將聲嘶力竭地喊叫。

  殘存的安南兵顫抖著拉開弓弦。稀稀拉拉的箭矢飛向明軍,大多軟綿無力地落在地上。

  火器兵在六十步外停步、舉槍。

  白煙噴涌,密集的彈丸呈扇面掃過,安南殘軍瞬間倒下一片。

  胡漢蒼心都涼了,他沒有再看前線一眼,在幾名親兵的死死拉扯下,轉身鑽進通往南方的密林小道。

  主將一逃,安南守軍徹底崩潰。有人丟下兵器跪地求饒,有人轉身跟著往山下跑。

  沐晟策馬穿過廢墟。

  千戶牽著馬韁走過來,「都督,胡漢蒼跑了。俘虜了四千多人,怎麼處置?」

  沐晟看了一眼滿地哀嚎的敵軍,「按楊贊畫定下的章程辦。」

  大軍沒有在諒山關做任何停留。

  重炮重新掛上四輪炮車,工役營清理廢墟、修補木軌。步軍跟在炮隊後方,繼續向南推進。

  大軍後方,楊溥穿著青布長衫,提著一桶白灰走入關內。

  數十名文吏、測田吏和帳房緊隨其後。有人清點倉糧,有人封存關防文書,還有人逐一登記降卒姓名。

  楊溥在半截石柱前停下。

  石柱上刻著安南舊關名,下方還有胡氏新立的功德碑文。

  他抽出短鐵裁紙刀,削去胡氏名號,隨後提筆蘸上白灰,在石柱正面寫下四個大字:大明諒山。

  自這一刻起,這裡不再是安南北境。

  這裡是大明王師南下的第一座府城。

  ......

  越過諒山之後,山勢逐漸平緩,征南軍的打法也變了。

  他們不再追求一戰斬首多少敵軍,而是沿著官道不斷向南碾壓。

  每到一座縣城,明軍只給守軍一刻鐘。交出田冊、打開城門、放下兵器者,免戰。

  時間一到,沒有動靜的直接推上十門野戰炮,轟碎城門,火器營齊射進城。

  城破之後,沐晟率軍繼續向前,城池則留給後面的楊溥。

  楊溥帶著文吏進城,第一件事是封存糧倉、礦冊和戶籍,第二件事是張貼安民告示,第三件事才是審查舊官。

  主動交冊、未曾參與抵抗的小吏,暫時留用。

  勾結胡氏、組織私兵、殺害百姓的官員和豪族就地處決,全家吊在城門口盪鞦韆。

  孔廟沒有被毀。

  楊溥命人摘去安南舊官題匾,將其改為官學。第一批從雲南調來的教習進駐其中,教授大明律、算學和官話。

  胡氏修建的生祠卻被全部拆除,祠中銅像熔成錢料,石碑砸碎鋪路。

  七日之內,北江、諒江、武寧先後易手。

  三十四座縣城中,二十二城主動開門,九城在炮擊後投降,只有三城負隅頑抗,被火器營強行攻破。


  鎮滇軍一直推進到富良江北岸,整個過程摧枯拉朽。

  ......

  升龍城,安南王宮。

  胡季犛坐在王座上,掌心滿是冷汗。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渾身是血的斥候跪倒在門檻外。

  「報!武寧府失守!明軍先鋒已至富良江北岸!距離升龍城不足八十里!」

  胡季犛手指一松,白玉鎮紙落在金磚上,摔成數塊。

  八十里。大明軍隊僅用七天時間,就走完了安南人以為能守三年的路程。

  「相國!」

  殿中,一名穿著安南陳朝舊式官服的老者大步出列。他是陳朝的元老,現任兵部尚書裴伯耆。

  裴伯耆直視胡季犛,「大明太孫的詔書寫得很清楚,王師南下,只為討伐亂臣賊子!是你胡季犛把持國政,是你兒子胡漢蒼越界殺人,才引來這潑天大禍!」

  他轉頭看向殿內群臣,「如今明軍重炮已經架在富良江邊,升龍城指日可破。為保安南社稷,唯有拿下胡氏父子,開城向大明天朝請罪!」

  殿內一陣騷動。數名陳朝舊臣對視一眼,先後站到裴伯耆身後。

  胡季犛眯起眼睛,看著這群試圖落井下石的舊臣。他沒有說話,只是向旁邊使了個眼色。

  兩名帶刀護衛快步上前,一把按住裴伯耆。

  裴伯耆拼命掙扎,破口大罵:「胡季犛!你這國賊!你真要拉著安南百萬百姓給你陪葬嗎!」

  胡季犛走下王座,拔出護衛腰間的長刀。

  唰,手起刀落,裴伯耆的喊聲戛然而止。

  鮮血濺上金磚,嚇得幾名舊臣連連後退。殿中原本蠢蠢欲動的官員,也在頃刻間低下頭。

  胡季犛用布巾擦了擦刀鋒,扔在屍體上。「現在,還有誰想拿本相向明軍請罪?」

  大殿內無人敢答。

  胡季犛走回王座,強行穩住聲音:「明軍推進太快,後勤必定空虛。富良江水深流急,他們的重炮過不來。」

  他看向左側的一名文官,「阮希烈。」

  「下官在。」阮希烈雙腿打著擺子出列。

  「準備十萬兩黃金,十斛南洋珍珠,再從陳朝宗室里挑兩名姿色絕佳的翁主。」胡季犛盯著他,「你持國主的印信,去一趟富良江北岸。」

  阮希烈咽了口唾沫,「相國,去求和?」

  「是緩兵之計。」胡季犛咬牙,「告訴明軍主帥,安南知錯了。只要他們退兵,安南願意世世代代做大明的藩屬,年年納貢。連這國王的名頭,都可以由大明皇帝來定奪。」

  這是中原王朝最喜歡的一套。打一頓,要個面子,收點錢,然後退兵。

  胡季犛賭的就是,大明遠征千里,國庫空虛,絕不可能真的在安南長住。只要拖到雨季來臨,明軍不戰自退。

  「去吧。」胡季犛揮手。

  就在這時,殿外再次傳來腳步聲。

  胡漢蒼在兩名親兵的攙扶下跨過門檻。他的左臂空蕩蕩的,斷口處纏著滲血的繃帶。

  「父親……」胡漢蒼跪在地上,聲音嘶啞,「恐怕他們根本不是來要錢的……」

  胡季犛猛地站起,「你說什麼?」

  胡漢蒼抬起頭,滿臉都是絕望:「我逃回來的時候看了……明軍過境,拆了胡氏生祠,封了陳朝宗廟,把孔廟改成了官學。縣令全殺了,田地全分了......」

  胡漢蒼死死盯著胡季犛,「大明,不是來收降表的,他們是來滅國的啊!」

  ......

  富良江北岸,江水滔滔,隔著寬闊水面升龍城的城牆已經隱約可見。

  明軍中軍大帳內,沐晟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正在用細布擦拭他那把短銃。

  楊溥坐在側面的條案後,案上堆滿從各縣繳獲的魚鱗圖冊。他正提著短鐵裁紙刀,削去一卷竹簡上的爛頭。

  安南使者阮希烈跪在帳中央。他身後放著十個沉甸甸的紅木箱子,箱蓋敞開,金光刺眼。兩名容貌昳麗、瑟瑟發抖的陳朝翁主跪在箱子旁邊。

  「大明統帥在上。」阮希烈額頭貼地,「外臣奉陳朝國主之命,特來請罪。這裡是十萬兩黃金,珍珠十斛,並陳王室宗女兩名。只要天朝息怒退兵,安南願即刻遞交降表,去國號,世世稱臣,歲歲納貢。」


  沐晟停下擦槍的動作。他看了一眼那些金子,又看了一眼那兩個女人。

  「十萬黃金?」沐晟冷笑一聲,轉頭看向楊溥,「楊贊畫,咱們發行平交趾債券,籌了多少錢來著?」

  楊溥沒有抬頭,隨聲應道:「首期五百萬兩,三日售罄。已經花了一百二十萬兩買軍械糧草。第二期一千萬兩,下個月在江南認購。」

  阮希烈趴在地上,渾身一僵。一千五百萬兩?大明為了打這一仗,砸了這麼多錢?

  楊溥放下裁紙刀,拿起名冊,語氣平緩:「阮使臣,回去告訴胡季犛,大明不要他的金銀。」

  阮希烈猛地抬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大人可是嫌少?還可以加……」

  「不用加。」楊溥打斷他,「大明只要安南的十座銀礦,三處鹽場,所有的良田,和四百萬人口。」

  阮希烈愣住了,臉色瞬間煞白。

  「大明太孫殿下有旨意。這天下,只能有一個規矩,那就是大明的規矩。」楊溥站起身,走到阮希烈面前,「大明不接受藩屬,不接受納貢。」

  他將一張大明戶部的空白田契扔在阮希烈臉上。

  「回去告訴胡季犛,還有你們那個傀儡陳朝國主。明日午時,開城投降。所有人交出兵權,脫去王服,登記造冊,編入大明戶籍,行大明律,說大明官話。」

  楊溥盯著阮希烈的眼睛,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敢說半個不字,破城之後,胡氏九族盡誅,陳氏宗室連坐,文武百官一個不留。」

  這根本不是談判,這是通知。

  阮希烈徹底崩潰了,他指著楊溥,嘴唇哆嗦:「你們……你們這是要滅安南的國,絕安南的種!中原王朝自古以德服人,你們怎能行此暴行!」

  沐晟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短銃直接頂在阮希烈的腦門上。

  「胡氏殺我軍士時,怎麼不講德?推倒界碑時,怎麼不講德?」沐晟扣下擊錘,眼神殘暴,「現在你只要回答,開城,還是開戰?」

  阮希烈閉上眼睛,渾身癱軟。

  沐晟收起火銃,一腳將阮希烈踹翻在地,「滾回去傳話,另外,金子和女人留下充公。」

  看著阮希烈連滾帶爬逃出大帳的背影,沐晟轉頭問:「他要是不降呢?」

  「不降更好。」楊溥走回案後坐下,「殺了他們,阻力更小。李元說,浮橋今晚就能搭好。」

  沐晟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那就傳令全軍,今夜渡江。明日在升龍國王宮裡吃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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