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關這邊的戰況姑且不說,董卓的打算也姑且不提,眼看使者出去六天都沒回來,唐斌立刻意識到,旨意可能被截下來了。
正常來說就算不相信旨意上的內容,也不會把事情做絕,直接把使者給砍了。
孫堅那邊核實過,他沒得到旨意,偶然知道陛下在這裡,才連夜趕過來歸附。
旨意沒有送達,使者沒有回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旨意被什麼人截獲,沒能送到兩人手裡。
否則以曹操和劉備的性格,就算心存疑慮,也必然會來南陽看看。
這多少是讓他有些失望,以為集齊三國勢力,就能少走好幾年彎路,三五年就一統天下。
趁著自己年輕,三十來歲就把事情解決,四十歲左右退休下來,整天遊山玩水。
東漢末年到三國歸晉,差不多上百年的時間,自己曾孫可能都出來,也活不了那麼久。
司馬懿都撐不住,最後登基的還是他孫子。
「要不要再發兩道旨意?」劉辯聽唐斌匯報,想了想問道。
「若是其他人截獲還好,若是聯軍的人尤其是袁氏截獲,那麼必然會有防備,我們要再把旨意送過去,就沒那麼容易。」唐斌搖頭。
錯過這次,劉備要跟著公孫瓚返回幽州。
曹操追擊董卓遭遇伏擊,最後身價幾乎敗完只能給袁紹當一年打工仔。
不管是哪個,短時間內都沒辦法聯繫上。
況且唐斌總感覺得,有種冥冥之中的力量,在阻止自己速通。
也有可能是錯覺,主要來自其他穿越者前輩的刻板印象。
自己看到的穿越小說里,扣除撲街或開諸天的那些,穿越者就沒幾個能速通的。
這不意味著他會放棄,會繼續想辦法和曹操劉備取得聯繫,速通那麼爽為什麼不速通?
「那就可惜了……」劉辯嘆了口氣,現在的他家底不太豐厚。
關鍵是如皇甫嵩、朱儁和劉艾的年齡都不小,能效忠自己的時間不多。
若他們到七十多歲還要為自己勞心勞力,劉辯會覺得自己有些愧疚。
好在這段時間,也不是完全沒有好消息。
武陵那邊傳來好消息,唐瑁順利在漢壽上任荊州牧,帶著劉辯的旨意特赦太守曹寅。
最初王睿是想要占據武陵,打算借孫堅之手對付曹寅。
後者無奈,只能假借朝廷使者來信,令孫堅誅殺王睿。
一邊是實權太守,一邊是區區刺史,孫堅知道怎麼選。
曹寅此舉雖是無奈,假傳朝廷使者信函的行為,也是重罪。
朱儁提議將其誅殺,然後換上合適的人選,比如說讓唐瑁兼任武陵太守。
皇甫嵩卻說算了,如今朝廷在用人之際,以後不讓曹寅升遷便是。
若曹寅這行為被追究,孫堅殺死王睿張咨的行為也得被追究才行。
劉辯大概是意識到這點,最後是高高抬起,輕輕放下。
沒有搞出『罰俸』這種處罰,而是責令曹寅必須配合唐瑁,坐穩荊州牧之位。
曹寅接旨後,主動把兵權讓出來,以此表明自己的態度。
以武陵為基礎,再加上在鄧縣的橋蕤,南郡太守也是主動歸附朝廷。
這年頭不少太守縣令,其實沒什麼野心,或者說他們沒那資本去爭霸天下。
朝廷過來,那麼他們就歸附朝廷,若是袁術這些地方勢力過來,他們也會投降過去。
唯獨劉表這種隻身上任的,說不得就直接架空下來,在必要的時候推出去當替罪羊。
不過劉表並沒有南下,不知道董卓忘記,還是覺得派來也沒用,索性就沒有派出來。
他能用的文士也不多,就算是劉表這樣的漢室宗親,只要能用一樣會用。
另外一件事情,就是隨著朱治上任長沙太守,桓階也過來宛城這邊。
長沙郡的文武班子,基本都是孫堅留下來的,朱治很輕易就能接管過去。
上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表梁剛為長沙都尉,把兵權讓出去。
梁剛也是和橋蕤、梅成和陳蘭一起投靠過來,如今也在軍中效力。
作為比較早歸順的將領,劉辯並沒有虧待,在收到朱治的上表,就正式任命他為長沙都尉。
更是允許是他,把原本的部曲給帶過去,畢竟那些本來就是他的私兵。
袁術這邊和後來的孫吳差不多,誰帶來的部曲多誰的職位就越高。
前面說過,靈帝時期因黃巾之亂,允許地方良家子組建兵馬討賊,平亂後根據戰功來發放封賞。
劉備當時是白身,能起兵就是因為這詔書,還有張世平和蘇雙的贊助,大概率還有張飛的。
黃巾之亂平定後,至今這個旨意都還沒有被撤下來,各地豪族手中還保留大量私兵。
某種程度來說,這也是袁術在淮南不得不稱帝的原因,袁氏的資源消耗得差不多後。
眼看周圍一圈的將領虎視眈眈,除了稱帝封候拜將,還有什麼能是他拿得出來的封賞?
稱帝固然活不成,不稱帝必死,這就是他當時的窘境。
梁剛、陳蘭、梅成和橋蕤麾下,基本都有至少五百人,最多兩千人左右的部曲。
這些說是部曲,實則是他們的家奴,留在宛城只會是安全隱患,還不如讓他們帶出去。
眼瞅著梁剛率軍離開,劉辯沉默好一陣子,最後返回御書房,寫下一份詔書。
之後專門叫唐斌過來,讓他看看這詔書行不行。
「自旨意下達之日,先帝時期下達,允許良家子招募私兵抗賊的旨意廢除。各地良家子,就地解散部曲,允許保留一定數量的護院……」唐斌緩緩頌念。
真就沒想到,劉辯會想到廢除這旨意,不過在他看來早該了。
之前沒廢除,說到底就如同禁槍令一樣,既得利益者會想方設法破壞,導致無法落實。
「沒問題,心向朝廷的會主動解除,不願意解除的,我們也可以幫他們解除。」唐斌解釋,「就是有點小瑕疵,最好有個最遲期限。」
「這倒是!」劉辯恍然點點頭,「這期限設定多長好一些?」
「荊州內責令三個月內解除,三個月足夠把旨意傳遞到每一個縣鄉。目前就先在荊州試行,若反應不錯再逐漸推廣。」唐斌略作權衡,開口提議道。
「為什麼要試行,而不能全面推廣?」劉辯不明白。
「其他各郡目前,還不能算是朝廷的勢力範圍。到時候忠臣服從命令,把自家私兵解除,反而讓居心叵測之輩,趁機吞併他們,這是朝廷的損失。」唐斌做出分析。
居心叵測之人,會說南陽這邊的是假的皇帝,說到底是他們不想放棄自己手裡的兵權。
正好旁邊的人解除私兵,不趁機吞併對方,豈非對不起自己?
劉辯也意識到這點,不免感慨:如今這世道,忠臣無法盡忠,奸臣橫行於世。
「這也是個機會,正好讓這些奸詐野心之輩都跳出來,再破而後立,否則讓這些人隱藏起來,我們要挖出來可就沒那麼容易了。」唐斌安慰。
超過三分之一的豪族被殺,資源重新分配,於是社會矛盾就會下降,經濟開始上行。
歷朝歷代,所謂中興都是那麼一回事。
退一萬步說,唐斌好歹也是世家子弟,總不能光明正大打土豪,否則豈非自己打自己?
土豪打不得,反賊總打得,結果差不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