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就有什麼圈子,荀攸這年紀也是從遊學開始,慢慢累積名氣才被何進辟召。
在遊學期間,總能遇到一些志同道合之人,相處一段時間,有沒有才華心裡有數。
「不推薦一下鄉黨?」劉辯沒有急著問程立才學如何,而是問他這個問題。
實際上荀攸就是唐斌的鄉黨,而鄉黨是任何一個官員,首先需要拉攏和維護的對象。
不明白就去看看漢高祖,跟著他起家且在最困難時期不離不棄的,基本都是鄉黨。
當初唐斌舉薦荀攸,劉辯首先想到的,就是荀攸也出身潁川。
「臣寫信回潁川,有那麼幾個人的確值得舉薦,奈何條件都不允許。」荀攸老實回道。
鍾繇目前在朝廷當黃門郎,陳紀擔任平原相,荀彧一家子搬遷到鄴城……
之前就寫信回去,結果被告知這件事,無奈又寫一封信過去鄴城,希望叔父收到消息能南下。
潁川辛氏的辛評和辛毗,郭氏的郭圖都在袁紹麾下,旁系的郭嘉也出去遊學了。
看了一圈,發現潁川暫時沒什麼好推薦的人才,總不能隨便找些二三流的湊數。
最後想到之前到兗州遊學,在東郡拜訪過的程立。
今年都快五十歲,之前與他辯論幾回,當真是酣暢淋漓,荀攸都覺得自己不如他。
他把潁川的情況匯報給劉辯,後者聞言也知道的確有些為難荀攸。
不由得看向唐斌,覺得這貨是不是知道那麼一回事,故意不說的?
唐斌45°抬頭望天,若非不合禮法,口哨都給吹出來了。
也不能說完全沒人,記得沒錯棗祗和杜襲就是潁川人,奈何生猝年不明。
唐斌與二人沒交集,不知道他們幾歲,若才十來歲,推薦他們豈非成笑話?
「潁川真沒什麼值得推薦的了?」唐斌看向荀攸,「兄長交友廣泛,應該認識不少賢才……」
我也沒那麼交友廣泛……荀攸在心裡吐槽道,總覺得唐斌在暗示自己什麼。
最後想了想,開口說道:「倒是有一個寒門,有才華但名聲一般,姓戲名忠,表字志才!」
戲志才?戲志才!
唐斌已經,怎麼把這大牛給忘記,有說法郭嘉都是他的平替來著。
據說是他過世早,曹操問荀彧誰能替代他,荀彧才舉薦的郭嘉。
自己怎麼就忘記那麼個人才,尤其他還是寒門,早些時候就應該招攬過來,當唐氏的食客。
「怎麼,此人有才?」劉辯看向唐斌,就在荀攸說出這名字的時候,唐斌居然有所動容。
「大才!」唐斌解釋,「臣甚至有些懊惱,怎麼才想起來這枚遺珠!」
戲志才終日喝酒,不修邊幅,難得賺到一些錢,立刻又會過去買酒。
才華是有,可德行不修真的好嗎?
在人人都主動或被動遵守『禮』的時候,離經叛道之人自然會被邊緣化,被其他士人排擠。
荀攸只能做到不去厭惡,好感卻談不上。
「不過戲志才,適合當謀主,不適合外放為官。」唐斌補充。
人才也分成很多種,單純用於千金買馬骨的,外交型的,治政型的,謀略型的……
甚至還有農業型和工商類的人才,當然這兩種比較少,尤其是後者。
曹操後來是屯田制,創始人便是棗祗,核心是免除徭役和兵役,專心墾種。
這要求大量的官田,來安排屯田客去耕種,否則這項制度就落實不下來。
退一萬步說,你掌握那麼多官田,雖然保證糧草的供應,同樣也會讓世家豪族記恨上。
曹操與世家的恩怨,最初起源殺邊讓,其次便是屯田制,最後招賢令讓矛盾徹底爆發。
「下詔,征潁川戲志才來宛城為官!」劉辯當即下旨。
具體人怎麼樣,還需要來宛城仔細考校過才知道。
說完看向荀攸問道:「那程立,今年多大?」
他還記得剛剛荀攸推薦的時候,專門說此人年齡偏大。
「今年四十九,比黃校尉還年長兩歲。」荀攸開口。
「你的意思是,他四十九歲還是白身?」劉辯有些詫異,或者說有些不敢相信。
四十九歲還是白身,那這傢伙真的有才華嗎?
「陛下,姜太公也是花甲之年,才輔助周文王。」唐斌開口,「一個人是否有才,與他的身份和年齡無關。再說有沒有才華,叫過來考校一番便是。」
唐斌知道,這程立就是後來的程昱,據說夢中捧日而立,於是起來後就改名程昱。
眼瞅著如今都快五十,也不知道改名沒有,荀攸與他相識的時候,應該是沒改名。
「傳旨!」劉辯補充,「征東郡東阿人程立,來宛城授官!」
有沒有才華,實際過來考校一番便知。
主要是想到黃忠和黃蓋,兩人年齡都在四十往上,卻都是當世猛將。
而且履歷姑且不說,他這年紀當太守倒是合適。
說完看向二人,繼續說道:「如今朝廷的人手越來越不夠,可各地今年的孝廉,都沒有過來這邊,有什麼辦法能招募到一批人才的?」
唐斌倒是想說科舉,可現階段不太適合說這玩意,這玩意需要和義務教育配套。
每個縣都要有縣學,每個郡都要有郡學,在這基礎上才能進行科舉。
否則現在開始科舉,世家豪族立刻鎖死書本,不讓一本書流傳出去。
寒門和庶民更加沒機會接觸書本,最後錄取到的都是世家豪族子弟,可能比九品中正制還慘。
「可以開設招賢館,根據文武人才的需求,專門制定一些考題。朝廷缺多少人,就招募多少人,寧缺毋濫。」唐斌建議。
算不上是科舉,可好歹能收割一波寒門紅利,董卓入京到官渡之戰這段時間,可是寒門紅利最高的一段時期。
所有諸侯麾下,都招募到大量的寒門人才,能與世家豪族分庭抗禮。
唯有這樣,諸侯才不會被世家豪族架空,這也是曹操在赤壁之戰後,急著發布招賢令的原因。
可他犯了經驗主義,赤壁之戰後寒門紅利消耗殆盡,招募不到什麼人才,偏偏還把一家獨大的世家豪族得罪了。
也可能是多虧他這次踩坑,讓後面君王意識到一點,那就是招募永遠沒有自己培訓穩妥。
「招賢館,倒是有點意思,准奏!」劉辯略作思量,當即同意。
不過招賢館的具體事宜,他還是會拿出去,和皇甫嵩朱儁等人商量過,才決定怎麼去辦。
在這之前,他會把招賢館的事情,向唐斌仔細詢問,初步確定章程。
唯有這樣,再與其他臣子協商的時候,才能占據主動。
只能說劉辯這皇帝,這幾個月下來越來越像模像樣。
眼瞅著六月到來,夏季也到來,眼瞅著不適合繼續打下去。
虎牢關那邊暫時偃旗息鼓,尤其這段時間,是軍糧最匱乏的時候。
董卓正好趁著這時候,把雒陽搬空,既然說是遷都,那就什麼都不給群雄留下!
而就在三天前,他把群雄在雒陽的親人,都推上虎牢關城牆上,當著群雄面將他們盡數斬首。
既然決定遷都,董卓卻咽不下被群雄攻打的這口氣,僅僅是為泄憤就殺得人頭滾滾。
關東群雄陣地不斷傳來哀嚎,這次死都是自己的親人!
袁紹和袁術心中更沉重,袁隗和袁基被殺,袁氏嫡系又該花落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