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劉辯,劉黛聽到這些消息後更加震撼,這幾年甚至十多年的禍亂,都是人為的?
「阿妹!」劉辯看著她那表情,立刻提醒,「這話就在後衙說說,切莫在外面提一個字!」
「哦……唯。」劉黛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既然涉及到士族對皇室的算計,這玩意不公開還好,公開兩邊的關係必然要跌入冰點。
更重要的是,唐斌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
到時候真一個願意說真話的都沒有,劉辯豈非要成為聾子瞎子?
倒是劉辯的旨意下達,要求荊州境內各家族,限期三個月解除私兵,只保留一定數量護院。
要說這護院數量具體多少,那沒有硬性規定,非要說你們原本多少人,現在也可以多少人。
唯獨他們不是私兵而是護院,武器可以稍微放寬,但弩和甲冑誰敢有誰死。
也不是沒有例外,只要證明這甲冑是祖先立下戰功得到,且傳承有序,一兩具可以保留。
南陽這地方是今漢的龍興之地,自然也是勛貴聚集之地。
這些勛貴祖上,誰沒有傳下一些神兵寶甲,都要人家上交那說不過去。
「直至今日位置,南陽各縣上交甲冑三千餘具,還能用的兩千七百餘。」朱儁是主要負責人,五天的時間到各縣轉了一圈。
「是否還有可能存在藏匿的情況?」劉辯詢問。
「不能保證……」朱儁回道,總不能帶兵進入人家宅子,上上下下都翻一遍。
「擬旨,自下月起任何人私藏甲冑,則任何人都可以去告發,若查明無傳承有序,確屬私藏的,獎勵一貫!」劉辯開口。
唐斌說過,要搞情報就要發動人民的力量,在這件事情上,他也打算藉助人民的力量。
世家與皇室、皇室與百姓是既對立,又互相共存的關係。
如今地方世家豪族勢大,當團結百姓來制衡。
旨意是桓階寫的,來到宛城後,經過考核任命為黃門郎。
至於能不能當上侍中甚至尚書令,看他卷不捲得過其他人。
曹魏到兩晉,這尚書台的權力可是進一步提升,三公誰都可以當,唯尚書令得是自己人。
朱儁並不反對這旨意,甚至覺得能加大監管力度。
就目前的天下大勢,這些世家豪族陽奉陰違的可不少,很難說就真的沒有私藏。
問題你們沒有官身,養那麼多私兵準備那麼多的武器甲冑,是打算做什麼?
以前仗著先帝的旨意打馬虎眼,現在陛下給他們三個月時間解散私兵,還不識抬舉就過分了。
於是在旨意發布不到十天的時間,南陽各縣又陸續上交上千副甲冑。
小半是制式甲冑,大多都是皮甲或者粗陋的鐵甲。
前面收繳的那一批,有不到三百具也是這種情況。
小家族沒辦法,可又不能沒有,還能弄點皮甲或者粗陋的鐵甲。
就算這樣的小家族,在最初的旨意面前還是留有小心思。
皮甲和粗陋鐵甲也沒有銷毀,直接給各縣守軍裝備。
其他三千餘具制式甲冑,全部送入軍中,正好給新兵裝備。
這一個多月里,陸陸續續招募有一些新兵,不少都是其他郡逃過來的青壯。
這年頭徵兵也是便宜,只要有一日三餐就能讓別人賣命。
同樣在這十天裡,虎牢關陸續傳來消息,呂布多次出關斗將,陸續陣斬群雄好幾名大將。
首先就是河內名將方悅,五回合就被呂布所斬。
王匡上任河內太守才多久,這方悅就之前協助朱儁擊退黑山賊賺到一些戰功,也配稱之為名將?
可非要較真也沒錯,畢竟河內郡也沒有其他上得了台面的將領……
然後是張楊部將穆順,早些時候張遼張楊被何進派去募兵,張遼先一步回來,張楊還沒來得及回來何進就沒了,於是盤踞在上黨。
和袁術一樣雖盤踞一方,但並不是太守。
孔融這氣氛組居然也來湊熱鬧,派出部將武安國迎戰,卻也和呂布打了五十回合。
後來雖然保住一命,卻丟掉一條胳膊,這輩子算是廢了。
「聯軍這進攻頻率,有些奇怪啊……」劉辯看著前線的情報,不免有些疑惑。
袁紹今天斗將明天攻城,這十多天下來,聯軍這邊傷亡五分之一,連部將都戰死幾個。
虎牢關巍然不動,純粹給呂布送功勞去了。
「袁紹本來是被架著當上盟主,心裡有不甘很正常。群雄坑他,他也坑回來,很正常的事。」把情報送過來的唐斌開口。
「那些群雄就由著他?」劉辯不明白。
「那袁紹就能撂擔子,直接退位讓賢。」唐斌解釋,「問題在於,他難道不怕群雄轉頭把袁術扶上去,永遠壓著他一頭?」
除非他已經有更好的策略,來彌補這個問題!
唐斌瞬間想起來,隨著袁隗和袁基被殺,袁紹可是把袁譚過繼給袁基,繼承他的政治遺產。
袁紹疏遠袁譚,大概也是因為這樣,袁譚從過繼的那一刻開始,法理上已經不是他的兒子。
問題沒有準確的情報,這種猜測也只能停留在猜測,現在拿出去說有些不負責任。
「或許他篤定,只要沒到達群雄底線,他們不敢把自己拉下來。」劉辯不知道唐斌所想,略作思量後說出自己的看法。
倒是有這可能,不過諸侯討董也有兩個多月,袁紹應該是早就把一切謀劃好。
「說起來……」劉辯另外拿起一份奏摺,「南郡太守,你可有推薦的人選?」
唐斌接過來一看,原來是南郡太守拒絕交出兵權,最後在橋蕤和陳蘭的夾擊下授首之事。
南郡從此正式歸附朝廷,可太守出缺,需要朝廷任命一個新的太守。
歷史上劉表在南郡襄陽上任荊州刺史,同時任命蔡瑁為南郡太守。
如今蔡瑁和蒯氏兄弟,都尚未出仕,再說也不可能一上來就是南郡太守。
就劉辯的人才庫,要在裡面找到一個適合擔任南郡太守的,不太容易。
「不若讓公達推薦一兩個?」唐斌提議,「潁川郡,同樣也有不少人才!」
最大的問題不是有沒有人才,而是這些人才原本大多都是黨人。
荀氏八龍基本都是黨人,陳群的父親陳紀也是。
不過後者被董卓提拔,如今應該在擔任平原相,繼任者就是劉備。
「潁川……」劉辯看向唐斌,他也是潁川出身,連帶著自己對潁川的人才的確很有好感。
尤其他推薦的荀攸,這段時間接觸下來,也的確是優秀的人才。
最有趣的是,荀攸走的不是傳統儒家路數,偏法家一些,卻是荀子的正統傳承。
到現在為止很多人都想不明白,荀子明明是儒家子弟,弟子怎麼都是法家。
劉辯無所謂,他從小在道觀長大,偏向黃老多一些,對獨尊儒術並不感冒。
「我來舉薦?」荀攸被召喚過來,聽說劉辯的目的,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只是區區尚書僕射,何德何能可以推舉太守人選。
少不得看一眼旁邊的唐斌,斷定是他向陛下進言的結果,多少是有些感激。
「若不嫌年齡偏大,臣斗膽舉薦,東郡東阿人程立是不錯的人選……」荀攸緩緩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