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做正常情況,議郎或諫議大夫的確比較閒。
可現在人手短缺,好不容易逮到個人自然是要充分利用起來。
戲志才怎麼都沒想到,自己入職第一天就要負責軍中的後勤。
若非數算沒那麼糟糕,只怕這一天下來都要焦頭爛額。
「朝廷就這點人?」戲志才也不是沒有抱怨。
本來以為三公九卿都在別處辦公,結果工作一陣子發現,人基本都在這裡。
劉艾和桓階不在,他們兩個分別是侍中和黃門郎,上衙期間都在後衙書房協助劉辯。
唐翔原本也是黃門郎,因為數算不錯且耐得住性子,提拔為均輸令,為大司農屬官。
說到底就是讓他把錢糧管起來,目前大司農衙門就他一個。
當著均輸令,幹著大司農的工作。
偏偏缺人用,唐翔好幾次打算掛印而去,最後硬著頭皮繼續干。
唐斌每次路過,都會看看他的腦袋,只覺得這頭烏髮,可能堅持不了幾年……
對,目前唐斌算是整個衙門最閒的,但在他的努力下,情報司在迅速成熟起來。
尤其是情報分析師,陸續找到兩個有這方面才能的,而且學得也的確很快。
分析出來的結果,分成甲乙丙丁四級,乙級以上唐斌會親自過問,甚至藉助情報系統調查。
乙級以下的,就交給唐方來處理,完不完成無所謂,主要是把技能練起來。
情報司可以逐漸放手,反而是招賢館的事情需要逐漸重視,地方已經選好,初步裝修完畢。
接下來是誰來當考官,考題又是什麼,唯獨不需要考慮作弊問題。
這不是科舉,當場考試就送去評分,合格告訴你什麼時候來參加第二場考核。
第二場只確定排名,並不會取消合格的結果。
最重要的是,唐斌不會告訴他們,朝廷到底需要多少人,可能一個可能兩個。
一輪考試就放進來五百號人,說不得當場就招滿人,辛苦把考試內容帶出去還有什麼意義?
至於第三輪,唐斌覺得大概率是沒有第三輪了。
這次朝廷的打算就是招募二百人,兩輪考試覆蓋上千人。
選出二百人總不會那麼難,說不得還要擇優錄取。
那些都是考試後的事情,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消息傳遞出去,看看有多少人來這裡參考。
比起考核本身,怎麼把人叫過來參加選拔,這才是最重要的一環。
若人才們覺得,南陽這裡的皇帝是假的,都不敢過來這邊。
考核當天門可羅雀,『辦事不力』的罪名可要落到他頭上。
「查清楚了,南陽這邊的士人,不少都聚集在襄陽……」唐正來到唐斌面前。
查東西一般都是找唐方,可他目前能查的範圍僅限於南陽,還是以宛城為中心的這一片。
唐正看著都是在做生意,可想要打聽一些不重要的情報,總有人會願意回答他。
會所這邊南來北往的商人不少,都是注意到這地方過來嘗鮮的,自然也有來自南郡的。
「怎麼都集中在襄陽?」唐斌有些好奇,南郡的郡治可是在江陵。
「江陵雖然是郡治,但襄陽就在漢江口,很多南來北往的士子在那邊匯聚,久而久之那邊的文風最盛。」唐正解釋。
簡單來說就是避難的也好,北上的也好,或者南下正經八百遊學的,最終都會匯聚於襄陽。
慢慢大家都知道,那邊聚集很多士子,可以交流討論,於是文風就變得越來越濃厚。
非要說還要多虧黃巾之亂,尤其是汝南和南陽黃巾,甚至是江夏黃巾,把汝南、南陽、潁川甚至是江夏的士人都朝著南郡趕。
江夏的順著漢江北上,最後在襄陽下船,汝南和南陽的也在襄陽下船。
武陵長沙,甚至零陵桂陽的士人北上遊學,最後也基本會在襄陽等船。
三股士人聚在一起,反而不著急,互相討論學習,交流思想。
有人離開又有人補充進來,於是越來越多人知道,這裡有很多士人聚集,商人開始在這裡出售書籍或者文具。
文風就這樣變得濃厚起來,突然能理解為什麼劉表會選擇在這裡上任。
這種文化氛圍,劉表這種讀書讀傻的最喜歡了。
「派人過去沒有?」唐斌詢問。
南陽這邊的宣傳十多天前就開始,周邊的這幾天也開始,荊州各郡的也不能免俗。
現在是六月中旬,按照戲志才的進言,大軍八月就開始北上,考核在七月下旬最後三天進行。
留給他們的時間,大概還有一個月左右,不僅要把消息帶過去,還要保證考生們,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決定要不要來。
當然他們來不來都無所謂,按照唐正的說法,襄陽那邊聚集大量的士人,天南地北都有。
在裡面挑出百八十個合格的,那完全不成問題。
這次招賢的重點,首先是南陽這邊,然後是潁川,最後是南郡,其他都是陪跑。
時間短是短了點,可唐斌就不相信難得有直接當官的機會,那些士人還會猶豫。
就算不相信漢帝就在這裡,想到這裡有那麼多的士人聚集,難得的交流機會他們能錯過?
最大的難點並不是有多少人來,而是到時候宛城的治安要怎麼維護,是否會有刺客混入。
不過若排查工作都做不好的話,情報司可以直接解散。就算他們做不好,自己總有辦法。
「已經派人過去,宣傳七月底公開招賢的事情。」唐方開口。
因為朝廷經費有限,這次招賢沒辦法給來參加的人提供住宿,不過有困難的可以提供伙食。
招賢館內的空間,也可以作為臨時住所,只需要提前一兩日清空即可。
有背景有才學的,這年頭並不缺,真正需要關注的是那些有才學,家裡卻沒什麼錢的。
能自學成才,已經是頗為不易,不要因為伙食住宿的問題,錯過這次選才的機會。
換個角度來說,他們這種人一般很難積攢足夠的名氣,被地方舉孝廉……
「對了,最近陸續有一些士人,開始過來宛城這邊聚集,不過都是庶出的。」唐正提醒。
「過來探路的吧?」唐斌嘆了口氣。
世家總是既要又要,早些時候支援一些兵馬糧草,還順便把旁系或者庶出的族人送來。
偶爾有把嫡子送過來的,也基本是次子。
首先不確定宛城的漢帝是不是真貨,二則看這邊勢力小不敢壓重注。
唐瑁當初都是這樣,自己雖然親自來,但沒有第一時間把唐翔帶來。
朝廷招賢納士,很多人感興趣,可不確定這邊的漢帝是不是真貨,得派人過來探探路。
反正時間充裕,若這邊沒問題,嫡系子弟自然會過來。
退一萬步說,嫡系旁系/庶出一起參考,多一個考中,家族就多一分保證,總好過都落榜。
朝廷沒有規定,每個家族只能派一個子弟來考,他們的族學每年都能教出大量的子弟。
受限於察舉制,不管他們每年培養多少子弟,最終只能安排一兩個子弟去排隊舉孝廉。
「有什麼解決的辦法?」唐斌把事情匯報給劉辯,後者反問。
「不需要解決,批卷是內部進行的,到時候每個家族擇優錄取一兩個子弟即可。」唐斌解釋。
他同樣沒忘記,從古到今這科舉考試,也並非是完全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