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九月份的考試,提前到七月底進行,時間自然是變得有點趕。
好處也不是沒有,考核需要用到大量紙筆都在唐氏造紙坊進貨,唐家靠著這比訂單大賺一筆。
「各位手中的准考證,請務必保管好,若是丟失的話可沒辦法入場考試。」招賢館處,負責登記的小吏才是欲哭無淚。
唐斌最多是統籌全局,他們卻不得不三班倒來處理各種瑣事。
最初不超過一百個,現在已經超過千人,再多一些時間,可能更遠地方的士人都回過來。
地方豪族有些過分,一次派出三四個以上的子弟過來報名,最多是派出十多個。
還不能說人家是渾水摸魚,這些家族子弟不敢說文韜武略,那也是文武兼備。
都是從小在族學培養起來,在教育資源方面,這些家族都沒有過多的偏袒。
所謂的資源傾斜,是在謀求出仕這一塊開始。
如果不需要跑關係,單純比誰的才華更高,那這些子弟誰沒資格?!
考生們依次上去,報上自己的出身和名諱,小吏登記後示意考生,把右手大拇指摁在准考證的正副本分割線上。
正本官府存底,而副本考生隨身攜帶,作為參考的憑證。
每個考生都有準考編號,這編號的唯一作用,就是方便小吏查找正本。
拿出來與入場考生的副本合併,會要求對方再摁個指紋,兩相對比沒問題才能入場。
是以考生們需要提前一個時辰到場,核驗准考證後才能進場備考。
考中後也需要過來重新摁一個指紋,三個指紋都相同才能授官,否則直接取消資格。
「若他人指紋與某的一樣,怎麼辦?」有武夫質問。
「主事說了,各位儘管去找,但凡能找到指紋與自己一樣的,賞萬金!」小吏開口。
這些小吏,不少都是情報司調過來的,也只有情報司目前能拿出那麼多小吏。
萬金當然不是萬兩黃金,而是一萬銅錢,要說這銅在這時代也是叫做赤金的。
就算這樣那也是十貫,對於很多出身微寒的考生來說,這也不是一筆小錢。
當即就有不少武夫,招來三五個好友一起驗證,結果找了一圈沒發現相同的。
「若每個人的指紋都不同,的確是判斷身份的好辦法。」有文士感慨,以前怎麼就沒人發現?
甚至已經有些文士意識到,這指紋或許能應用到刑偵上,若能提取指紋,或許能直接找到兇手。
最後劉辯都有些好奇,專門找唐斌過去詢問。
不過單純知道這點也沒用,首先你得有指紋提取技術,然後就是要有一套完整的辦案流程。
就這時代發生命案,一大堆人過去圍觀,親屬各種破壞現場,指紋亂七八糟的怎麼查?
若非要把指紋引入辦案手段,首先要推廣的應該是保護現場制度。
「你到底知道多少東西?」劉辯有些好奇的看向唐斌。
「正經知識以外的東西,多多少少都懂。」唐斌想了想回道。
「你不當丞相浪費了。」劉辯嘆了口氣。
詩詞歌賦治經什麼的,交給博士去做就好,他這樣的人才就該去當丞相,當這天下的大管家。
「陛下不要太高估臣,我這什麼都懂,什麼都半桶水,這輩子只希望把情報工作做好,就已經算是對得起陛下的信任。」唐斌回道。
這可不是自謙,而是他知道自己什麼水平。
自己真是天生神力過目不忘,劉辯不給他都要爭取,沒這本事硬上那當然不行!
這邊的事情姑且不說,指紋的唯一性這觀點,在宛城開始流行起來。
不少人都親自下場印證,叫上三五個朋友,甚至把家人都叫來,大家一起看看指紋相不相同。
結果就算是父子都不同,更別說是旁人,大家都開始相信,每個人的指紋都不相同。
倒是有些打算搞旁門左道的,此刻卻是心慌起來,想說找個報上自己的名字代考,之後自己拿著准考證去當官,可有指紋這道坎,代考基本不可能。
就算真考上,能去接受官職的也是代考那個,自己若貿然出面,成績只會被立刻取消。
不如說被取消都還算好的,陛下第一次舉賢納士你居然作弊,說不好這輩子都不能出仕。
就那麼一天下來,至少有百來號人匆匆離開,反正只要不考,你就不能說我是作弊。
「就這樣放走他們?」唐方在城頭,看著悄悄離開的這幫傢伙,回頭看向唐斌。
情報司好歹也活動那麼久,編外情報人員那麼多,誰打算作弊,基本是知道的。
主要是這情報費,可是都已經給出去,如今放任這些人離開,那情報費不是白給?
「沒開考就有百人作弊被逮捕,這可是朝廷第一次舉賢納士,一切順利就好。」唐斌搖搖頭。
情報人家提供了,用不用抓不抓是情報司的事情,這情報費該給還得給。
只有他們發現,自己提供情報給情報司真的能拿到錢,才會積極為情報司提供情報。
說到底也不是什麼隱蔽的玩意,無非就是培養出一批又一批的朝陽區群眾。
「我們情報司做事,從來不是循規蹈矩,更不是眼睛裡進不得沙子。陛下安全、朝廷穩定和天下太平才是我們奮鬥的目標。」唐斌補充。
「受教……」唐方拱手,跟著公子這些日子,學到的比在族學裡面旁聽的還要多。
尤其是公子是真的捨得教,沒藏著掖著,否則自己不知道要犯多少錯,才能找對路子。
若真把情報司搞成檢察院,那情報工作的開展可就沒那麼輕鬆了。
直至最後一批人倉皇離開,唐斌也沒有能高興起來。
比起這次報考的兩三千人來說,這離開的百來號人真不算什麼。
好在不管如何,在七月中旬之前,好歹是把這批人都給登記完畢,只等著七月底統一考核。
後續過來的考生,只能遺憾的告訴對方這次報名已經結束。
有時候這運氣也是重要的一環,再說這察舉制也沒有取消,每年都有舉孝廉的名額。
再說出仕的途徑也不僅僅是舉孝廉,若有真才實學,遲早會被發掘出來並舉薦給劉辯。
就如同早些時候的戲志才和程昱,以及就在昨天唐斌向劉辯舉薦的司馬朗。
順帶一提,程立來到宛城後,大家才知道這貨這兩年改名為程昱。
當時還沒有考校才學,來的路上卻聽說招賢館的事情,主動提議報名參考。
這年紀大脾氣就是怪,明明考校完畢直接當太守,非要繞那麼大一個圈子。
如同有些人明明出身羅馬,卻非要從牛馬開始當起,年輕氣盛可以理解,問題你都五十歲了。
人家既然非要參考,劉辯也不阻止,甚至覺得這樣考出來的人才,任命為太守更能服眾吧?
好歹是太守,掌一郡政務,若是私下被人說走後門上位的,估計也面上無光。
唐斌也沒太在意這些,反正人到宛城就好,唯獨程昱這樣的存在,說什麼都不能給他們走。
就算自己不用,也不能便宜其他勢力不是?
倒是在七月下旬,或許是天氣沒那麼熱的關係,群雄又開始討伐董卓,怎麼看都是袁紹故意。
公孫瓚這匹夫,被袁紹用激將法騙著當先鋒,大熱天的帶著一千部曲,朝著虎牢關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