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元起大喜過望,厲聲下令:「好!傳我命令,告知各家各部,事不宜遲,明晚準時起事!」
與此同時,劉晟大軍營帳之內,卞喜走入大帳,對著劉晟拱手稟報:「主公,尾隨監視我們的所有探子,已經全部折返涿郡了。」
劉晟聞言,淡然一笑。
論跟蹤、反跟蹤、偵查隱匿,卞喜這群人乃是頂尖專業。
他笑道:「這老狐狸倒是足夠謹慎。我原以為他們頂多跟三五十里地,沒想到硬生生跟了我們近六十里,倒是夠小心。」
帳內眾人皆是輕笑。
劉晟轉頭看向黃忠,吩咐道:「不過是一群跳樑小丑,無需全軍折返。你率領主力大軍,繼續趕赴廣陽郡支援徐榮。前線局勢艱難,早到一步,便能多幫徐榮一分。我只帶典韋和一千五百親衛營,足矣平定涿郡這些作亂的世家餘孽。」
黃忠思索片刻,拱手道:「遵令。」
他心中清楚前線的窘迫,徐榮麾下兩萬大軍只有一千是原來的郡兵,加上繳獲范陽盧氏的鎧甲,總共只有不到一千五百套甲冑。
而幽州刺史的六千守軍,全員披甲、久經戰陣。
無甲士卒硬拼披甲精銳,劣勢極大,戰況極其慘烈。
徐榮早已數次送來求援信,苦苦等待支援,確實耽誤不得。
劉晟對典韋說道:「你下去安排士兵們,讓親衛營的兄弟們準備好。」
典韋拱手施禮:「遵令。」
劉晟接著把黃忠叫到身旁,低聲說道:「這一次,我有要事叮囑你。」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錦囊,遞到黃忠手上。
「你這一次去廣陽郡,不用急著跟徐榮會合。你先派出一支探子隊伍去聯繫徐榮,把這封信交給徐榮。然後問問他能不能頂得住,他若是頂得住,就讓他先頂住。他要是頂不住,軍隊有潰敗的風險,你立刻率軍前去支援,千萬不要遲疑。」
黃忠聽完這話,心中大為驚奇。
劉晟虛實結合的布置,讓他完全摸不著頭腦。
劉晟拍了拍黃忠的肩膀,說道:「只要把這個錦囊交給徐榮,他能看懂我的意思。」
黃忠心裡百般想不通,但也沒有再多問,開口說道:「主公放心,我必定依令而行。」
劉晟笑了笑,又特意吩咐道:「若是徐榮頂不住,你率軍支援過去,要以他為主,你為副將。你心裡可有不服?」
黃忠聽完,考慮了起來。
他是左路軍南下,徐榮是右路軍南下,兩人官職本就同級。
細數下來,現在劉晟麾下原本有將近七千披甲士兵,後續城防軍分走了一千套鎧甲,現在劉晟抽調了部分兵力。
如今黃忠手裡剩五千五百兵馬,但這五千五百人,幾乎人人配有鎧甲,論軍隊戰力,其實一點都不比徐榮差。
不過,劉晟將從涿郡府庫搜出的三千套鎧甲,全部讓黃忠帶去支援徐榮。
等徐榮的士兵配齊這些鎧甲,整體戰鬥力會大幅提升。
論私人關係,他黃忠是劉晟的老部下,跟隨更久,關係也更近。
徐榮當初,算是半推半就才歸順劉晟、一同起兵造反的。
可劉晟依舊讓徐榮做主將,自己做副將,黃忠稍一思索,心裡瞬間通透了。
他覺得劉晟的用意,自己和劉晟關係親近,無需安撫。
但徐榮歸降時間短、心裡難免有隔閡,劉晟這麼安排,就是為了安撫徐榮,穩住他的軍心。
黃忠心中頓感安穩,對著劉晟拱手道:「主公放心。日後若需我與徐榮將軍匯合作戰,我必定事事聽從調遣,對徐將軍馬首是瞻。」
劉晟聽到他的保證,滿意的點了點頭。
其實黃忠想多了,劉晟根本沒考慮這麼多。
他單純只是清楚,黃忠統領大兵團作戰的能力,遠不如徐榮而已。
畢竟歷史上的徐榮,有著實打實的輝煌戰績。
江東猛虎孫堅、好人妻曹阿瞞,全都敗在他手裡,被他硬生生打崩。
這份統兵打仗的本事,劉晟覺得他現在麾下所有人里,無人能及。
至於防止徐榮與黃忠兩人爭權奪利,都只是次要原因。
其實,這一次徐榮率領兩萬大軍攻打廣陽郡,開局原本十分順利。
現任的幽州刺史郭勛,本事平平,歷史上也是死於戰亂之中。
徐榮抵達廣陽郡後,故意示弱。
他早就看透,郭勛依仗麾下鎧甲精良,士兵精銳,肯定會看不起他們這一支沒有鎧甲的青壯,必定會主動出城進攻。
於是徐榮佯裝戰敗、率軍後撤,打算伺機半渡而擊,一舉擊潰郭勛的軍隊。
計劃進展順利,郭勛大軍果然被打至潰敗,廣陽郡本是唾手可得。
可誰也沒想到,就在敵軍潰敗的關鍵時刻,劉關張三兄弟突然帶兵趕到。
他們手下雖說只有數百人,但三人戰力太過兇猛,接連斬殺徐榮麾下好幾員大將。
硬生生止住了潰敗的戰局,幫幽州殘軍穩住陣腳,讓大部分潰兵得以退回城中死守。
錯失絕佳戰機之後,徐榮再想攻城,就變得無比艱難。
城內守軍依託城池、憑藉精良鎧甲頑強抵抗,打得徐榮滿心惱怒、束手無策,只能頻頻向劉晟寄出求援信。
徐榮對戰場局勢的判斷十分精準。
沒有援軍支援,想要攻克廣陽郡,不僅耗時極長,還會損耗大量兵力。
而眼下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黃忠領命之後,率軍繼續奔赴廣陽郡。
而劉晟趁著夜色,親自帶領一千五百精銳,走小路折返涿郡。
次日夜晚。
劉元起府上開始殺羊置酒,每個部曲都能分到一盤肉,一壺酒,不少的士兵袒胸露背,姿態豪邁,正吃得滿嘴流油。
劉元起召集了所有私兵部曲,將家中僅有的二三十套皮甲全數分發下去。
雖然只是鎧甲不多,但靠著劉元起許下的重利承諾,所有士兵個個士氣高昂、戰意高漲。
劉元起身穿家中唯一一套鐵甲,腰懸寶劍、身披披風,模樣十分威武。
他帶著一眾手下,邁步走出家族正堂。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爭執勸阻的喊聲。
「少郎君,您別為難我們!家主說了,讓您老老實實待在房內,不得外出!」
劉元起聞聲,臉色瞬間陰沉下來。